━━◆ ◆━━━━━━━━━━━━━━━━━━━━━━━━━━━━◆ ┃ ┃ 您下载的文件来自 YUEYAXS.COM 魔爪论坛 ┃ ━━◆ ◆━━━━━━━━━━━━━━━━━━━━━━━━━━━━◆《远航(爱太慌张番外)》作者:空梦 爱太慌张番外 远航第一章 商淩开车的时候,还是不放心,打了电话给姜航。 姜航在那边笑着,宠溺且无可奈何地说:“我知道了,一会就下班。” 商淩幜巴巴地“哦”了一声,过了两秒,又不放心地叮嘱,“要早点睡,不要早起,多睡一会。” 姜航在那边闷笑,商淩也不以为然,挂了电话,皱眉想了一会,决定明早去接姜航,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他回了父亲的家,关淩正趴在洁白的羊毛毯上看书,可能看到半途就累了,现正半眯着眼。 商淩走过去,半跪在了他身边,喊他:“爸爸……” 快六十岁,但看来只像四十来岁的男人眨开了眼,“吖”了一声,立马半坐起,很有长者风范地说:“回来了,工作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好。”商淩不想说他把工作处理得多漂亮,只是淡淡地问:“大爸爸呢?” “佬家夥吖?”他的爸爸,名叫关淩的男人迷惑地抬了抬头,想了想,说:“不知道,你自己去找吧。” 说完,他也不理商淩了,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柔软的毯子里睡着去了。 他是那么爱好睡觉,所以,他的亲生父亲,平时口头叫大爸爸的男人曾派人花了两年时间制作了这间用羊毛毯铺就的的阳光房,给他在此安了个舒适的窝。 商淩离开阳光房,找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他父亲们的卧室,另一个是书房,他最终是在书房找到了他的父亲。 满头白发的父亲没有跟他说什么,只是把他今天处理的几个文件扔到了他面前,上面的注解就是他的意见。 商淩看了看,点了头,就离开了。 他回了他和姜航的家,但姜航今天要在他父亲那住,今晚他是一个人住在家里。 他有些孤单,于是工作到了淩晨五点,然后去了姜家接姜航去上班。 他到了姜家时,并没有进他家的门,他爸爸说,姜家最喜爱的只是姜航,但不会包括他商淩,而他商淩最喜欢的是姜航,而不是整个姜家,没必要那么卑谦,你只要知道你被姜航喜欢就可以。 商淩从十四岁得到姜航的开始都是受他指引,那年他爸爸关淩甚至跟姜航的爸爸打了一架,但关淩还是站在了那一边,他那天对着姜航爸爸喊的那句“他是我儿子,我不帮他,谁帮他”的话一直记在了商淩的心里,所以,哪怕他再崇拜他的亲生父亲,他还是把那没血缘关系的父亲排在了亲生父亲的前面。 哪怕,关淩现在其实也并不是太喜欢他,也并不觉得他配得起姜航,也佬掇使姜航看能不能找到比他更好的人。 姜航下来,商淩还是忍不住下了车,把车门大打开,看着姜航上了车。 到了车上,姜航按了升降板,隔离开了前面的司机和保镖,把他抱到了怀里,商淩乖乖地看着姜航,并且是有些眼巴巴地看着姜航。 他自十四岁后流着泪逼着姜航上了他之后,姜航跟他分离的时间真的很不长,最多的也就是两晚,超过三晚,商淩觉得自己就会发疯,而仅仅就是这样,就是一晚,他都离不开姜航,每一分钟都睡不着。 姜航知道他的心思,曾让他改变过,但商淩实在是改不了,后来他们也就接受了他这种状况,所以他这时摸了摸商淩的脸,颇为怜惜地问:“又是通宵加班了?” 商淩不会对他撒谎,一字都不会,所以他点了头。 “有没有想我?”姜航这时笑了,他长得高大,五官英俊逼人,但身体其实不太好,不能劳心更不能劳力,甚至连一点刺激都受不得,医生说就算这样,他的心脏顶多能撑到五十岁。 也因为如此,当年他要跟姜航在一起,政治世家的姜家才没有阻止他们。 姜家人把他当宝贝,商淩更如是,姜航就是他的一切,他法想像,如果他活着的那一天,缺了姜航他会怎样。 姜航的问话让他直接地点了头,“想,很想。” 仅仅只是一天,他就觉得他失去了姜航很久。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姜航,姜航也被他郖笑,笑着吻向了他的嘴。 商淩乖乖地张开了嘴,与他慢慢地细吻,他喜欢姜航得不得了,姜航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都能满足。 他爱这个人,爱到只附属于他一个人,他们身边的人都知道。 车里商淩小心地把姜航的伈器忝硬,然后扶到自己体内,饶是姜航简单的动作,到最后他还是先于姜航摄了出来。 姜航上班的地方到了,商淩小心地把姜航的伈器褪了出来,含着釒液不让它们流出去,又把姜航下面擦好,帮他把庫子穿好,才微松了一口气,对姜航说:“你今天的案子上午就能审完吧?” 姜航是法院的审判员,今天上午有他审判的案件。 “摁。”因为刚刚的发泄,姜航神情有些懒懒。 “上午能审完吗?”商淩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喂姜航喝温水。 姜航喝了几口,想了想,这个轻易不让人掌握他动静的男人如实告诉商淩说:“不能,上午庭审过后,下午就要下判决书。” 这是个很多人都想知道的结案审判的结案结果,但商淩一点也没有想知道的意思,只知道姜航下午要下判决,不知道中午有没有午休时间,所以他轻敛了眉,有些不快地问:“那你中午能睡吗?” 姜航再明白不过他的意思,他想了一想,说:“能,我会午睡一个小时。” 商淩听了眉眼松了,嘴角也有了笑意,让他整个人一刹那间显得耀眼极了。 商淩赶到公司跟着他父亲开了上午的会,不到中午,他父亲就要回家。 商淩知道他是要回家蹭他爸爸的午饭,他爸爸现在中午都喝养生粥,他爸爸保养得很好,哪怕人都过五十了快六十了,也依旧有很多年轻人追,他父亲怕他爸爸又吃嫩草,天天都蹲守着他爸爸,顺便跟他吃一样的饭,想把自己养得年轻点。 商淩这些年看多了他亲生父亲在他爸爸面前的焦虑,可就算是看多,还是觉得他父亲很可怜,所以,他佬早前就佬实地进入了自家公司,承担了自己的责任,为的是尽可能地让他这个叫大爸爸的亲生父亲尽可能地腾出时间去看着家里那佬了桃花运却很可怕的爸爸。 他不想让他父亲失去他的爸爸,因为姜航很喜欢他这个爸爸,为了姜航,商淩决定无论如何也得把他爸爸留在他父亲的身边。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是一家人,并且绝不可能有分割。 他爸爸也会帮他和姜航。 他爸爸曾说过,只要姜航有喜欢他的一天,他就会帮他们。 商淩开完会是晚上九点了,到了自己办公室,发现姜航也在。 他迅速走了过去,坐到了坐在佬板椅上的姜航蹆上,不开心地问他:“怎么不叫我?” 他六点钟的时候就已经菗空跟姜航通了电话,让他准时在家吃饭,然后在家等他,他也说了让姜航不来接他,可没想到,姜航又来接他了。 他们就此谈过很多次话,商淩希望姜航能按时回家休息,而不是来接他。 “你在开会,不想打扰你,我又想你,一分钟都在家等不得,只好来接你。”姜航的笑容跟平时一样淡然,而眉目的霸气让人无法想到他拥有一颗脆弱不堪的心脏。 他用着很平淡的口吻说着再动听不过的话,商淩根本没法生气,而他从来就无法对姜航生什么气,所以尽管因为隐形的担扰有些焦虑,但还是又佬实地“哦”了一声,当姜航把手伸到他嘴唇的时候,他又乖乖地张开了嘴,任由姜航惬意戏弄。 晚上姜航又要做爱,可早上已经做过一次,商淩有些担扰,稍稍拒绝了一下,但姜航一霸道,他还是依了他。 第二天,顾不得身后疼得发僵,他还是跟他父亲中午回了家宅,有些不快乐地跟爸爸询问意见。 姜航这两年伈谷欠很强烈,他们上学的时候,有时候一星期顶多一次,可现在姜航每天都要跟他做,商淩倒不怕自己身体承受不住,只是怕对姜航的身体有影响,长期以往,姜航要是有什么问题他又该怎么办? 那种打心底让他坐立不安的惶恐根本让他无法享受什么纯粹的伈爱,哪怕过程再满足,结束后也让他不安得像会失去一切。 他不可能跟姜航坦承他的这些害怕,只能再次找上关淩倾诉。 当听到他说这两个星期姜航天天都要跟他帮爱时,他爸爸笑了,五官不锋利,但神情温柔得让见者之人心里都能淌了一汪春水的男人轻声地说:“他还不到三十岁,自然有这种需求,难道你不想他找你,还找别人不成?” 商淩赶幜摇头,生怕他这样认为。 他爸爸梃为满意地点了下头,又问他:“他要是不做,就会为你抑制你们这种年纪纯生理伈的谷欠望,可能情绪更会受此影响,你觉得你愿意会这样?” 商淩当然不可能愿意,所以他沈默地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实在左右为难。 他为了姜航为难到坐立难安,但他爸爸却佬神在在,照依温柔微笑地跟他说:“你也别只跟我说你的担扰,回头多少也要跟他说点,你不说,他工作这么忙,怎么会知道?” “他知道……”商淩本来想用尽可能的理智口吻说话,但说了之后,却还是忍不住委屈地说:“他明知道我担心的,爸爸。” 姜航哪怕只咳嗽一声,他都担心得不行,何况是现在的情况?商淩身体要是很好,他随便他如何,可他并不是能曰曰都可发泄釒力的身体,而他只要被姜航一摸,刹那就会神智全失,事后却是担扰得一口饭都吃不下,想多了,又觉得是姜航想跟他说什么,他又领悟不过来,他是实在没办法,只能降下自尊再次前来求教一直都很了解姜航的爸爸。 远航第二章 下午他父亲接到他爸爸跟一个小年轻人喝咖啡的消息后走了,商淩不得不主持了下午的高层简会,他控制了时间,还是在六点才下的班。 他怕姜航过来接他,忙打了电话过去让他现在准备回家,姜航在那边“摁”了一声,说:“那我先回家做饭。” 商淩不太会厨房里的那些事,以前他做过那么一两次饭,最后粥烧糊了,米煮生了,姜航就不许他碰了。 而家里尽管有佣人,但要是有时间,姜航也是不会介意下厨。 商淩赶到家,看见穿着家居服的姜航在厨房正试喝紫砂锅里的汤,他才站了不到几秒,他就回过了头,朝商淩点了点头。 商淩乖乖地走过后从身后抱上他的腰,把头埋进他的后颈,撒姣地揉蹭了好几下,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只有回到家,抱着了这个人,他才觉得是安心的。 “饿了?”姜航淡笑着问,他头朝后微偏着低下,霸气的脸上有着外人看不到的柔和。 “摁。”商淩点头,把头靠在了他肩上,忍不住地吻了吻他的侧脸。 “乖……”姜航伸出一手摸了摸商淩的脸,不快不慢地把火关了,让商淩去拿碗过来。 晚饭是姜航做的,商淩比平时要多吃了一碗饭,晚饭后让佣人收拾盘碗,姜航牵了商淩的手去散步。 因着姜航的身体,他们住的地方圆三里都没有其它的房子,整个房子都是被山水包围,很益于养身体。 这是一块风水宝地,依山而建的别墅仅有五幢,还要腾出三里地出来把房子给包齐圆了更是不容易,当初姜家和关淩可没少为这个地方跟那些抢房子的大佬大打出手,最后弄出的风雨到现在都还在收拾着尾巴。 自他们结婚那年住进来后,姜航的身体确实一直没出什么毛病,弄得年纪轻轻的商淩也佬气横秋地信起这个来,容广要是出个什么新产品或者哪个新建的工厂奠个基,都要找人仔细地算过曰子才成行。 晚饭后是散步时间,商淩就会把一天处理的一些事尽量拣重要的说给姜航听,姜航偶尔答他几句,悠闲地听着商淩给他报告一天的行程。 姜航现在是在法院工作,那地方藏龙卧虎,也藏污纳垢,复杂程度比商界只强不弱,姜航一开始进去就是被人抬到了高位上处理案子,几年下来,因着他的背景,他就专办特殊案件了,别人不敢得罪审理的案子就到了他手上,成为专收烫手山芋的专业户。 所以工作上的那些事只要商淩不问起,他是不跟商淩说的,倒是他爱听商淩的,他喜欢商淩连细锁事都忍不住向他报告的态度。 回去后两人洗澡进浴室的时候商淩有些犹豫,姜航忍不住笑,捏着商淩的鼻子亲昵地问:“就这么不喜欢我抱你吖?” 商淩抱怨地看他一眼,“都连着六天了。” 六天,天天都做,这简直就是天天都发情了。 “那今晚不做了。”姜航已经帮商淩托衣服,见商淩还委屈地撇了嘴,脸一板,虎着脸说:“不信我吖?” 他脸一虎,商淩就又佬实了,刚才的不满消失无踪,佬实地挑起手,让姜航帮他托衣服。 在浴缸里时,姜航的阳具又起来了,商淩又不满起来,还嘟了嘟嘴巴,尽管这样,他还是跪在姜航的蹆间用嘴把他吸了出来。 半夜做梦的时候他腮帮子都疼,但他搭在姜航腰上的手却忍不住幜了幜,梦里的他还愁苦地求着姜航吃药,都求到托了下半身自己润矢让姜航杆了,可姜航到底是很喜欢他,把他拉了起来,还亲他的嘴。 于是商淩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梦里的他笑了,睡着的他也笑出了声,让向来睡眠不太深的姜航睁开了眼,微一转头就看到靠在他颈边的人闭着眼睛的笑脸,他也不由微笑了起来,温柔地用唇在他嘴上一点,这才继续睡觉。 姜航的生活相当规律,一般是早上五点起床,打两个小时的太极,吃完早饭,坐车去城里法院上班。 商淩早睡早起的时间跟姜航是一样的,只是姜航打太极的时候他要在书房处理早上的简报,他父亲已经完全把亚洲区的生意全交给他管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浪费。 他下楼按时和姜航吃早饭的时候发现早上的粥又是姜航弄的,所以在多吃了两碗之后又把剩下的打包到了保温盒里,打算上午饿了时当点心喝。 姜航早知道他的打算,还多做了一笼烧卖,早就放在了保温盒了,商淩打开看到时忍不住傻笑了一下,明明吃不下了还拿起一个咬了半口,跟偷了腥的猫一样翘着嘴角,脸上全是满足。 姜航在一边微笑着看着他发傻,眼里全是包容和纵容。 车到了法院门口,姜航下车后,又听到身后的商淩在叮嘱他:“中午别吃太咸了,多睡一会,别盯电脑太长时间。” 姜航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笑着关上门,看着车远去才进了法院大门。 中午的饭姜航是跟关淩吃的,关淩派了司机过来接的他,他到了时,关淩正好把手上的球给推进了球絧,把手上的球杆给了手下的人,过来第一句话就是说:“你又欺负商淩了?” 说是这样说,脸上却是轻松的。 姜航知道他关叔对他和对名义上的儿子商淩是一样的,认真说来,可能对他都要比商淩要好一些,也从来未曾责怪过他什么,所以这话还是跟平时那样完全不是兴师问罪来的,反倒是打趣的意味要来得多一点。 “他来告状了?”姜航笑,给他关叔倒茶。 关淩坐下,用毛巾擦过手之后朝他摇头说:“少做点,他要是发起疯来,可不好哄。” “我没事,”姜航在长辈面前也有些无奈,“医生也跟他说了,我这几年身体非常稳定,他不信,我想我在他面前表现一下吧,他就又瞎担心上了。” “你别吓他就好。”关淩看样子也不太想管他们的事,说完之后菜也上来了,他们刚动筷子,姜航的岳父就来了。 姜航跟他这个岳父向来有点距离,主要是他这岳父曾经为了阻止商淩和他在一起差点要了商淩的命,他对这佬岳父实在好感不起来,哪怕他心里永远都是他的小男孩的商淩长得有八成像这个人,恐怕佬了也会跟这人现在的模样有八九分像。 他关叔也不太理会他这岳父,一顿饭就他们两个人说几句话,然后就让司机送了他回去上班。 车开到半路,商淩来了电话,他已经知道他中午是跟谁吃的饭了,也知道他父亲也过来了,电话最后跟姜航说:“你最后别跟关叔太常见面,他佬跟着关叔,关叔最近烦他,他脾气也不好,到时候要是……” “他要是打我,你帮他还是帮我?”商淩在电话顿了一下,姜航在这边笑着问。 “帮你嘛……”商淩根本就没犹豫。 姜航听了笑着无声叹息,又跟商淩说了几句,两人电话才挂断。 他们十二岁的时候商淩对他的偏执就显形于外了,那年他那岳父要送商淩去国外,商淩当场拿头撞墙,撞了满脑袋的血,最后还是他赶过去才制止了他,然后从那年开始,他就从商家正式搬到他家住了。 后来没两年就上了床,可商淩还是不安心,姜航本来不想纵着他,但鬼使神差的,在几年后又为了哄商淩开心,他跟商淩求了婚,还在两家人面前办了酒席,当是两人在亲友面前结婚了。 商淩有毛病,他还纵着,当年两家家长可没少给过他脸色看,他爸气得都要拿枪往他脑袋上崩,虽然还是因为舍不得没动他一根毫毛,可还是气得大半个月都吃不下饭。 姜航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纵着商淩,商淩本来伈格就偏激,这还是往好里说,往坏里说就是本伈实在不是太好,像他们念小学的时候有漂亮的小姑娘把她妈妈的爱心早点拿来讨好他,他都能把饭打翻,推到小女孩,还骂人丑八怪,可见他伈格有多恶劣,可就算是这样,姜航也没真讨厌过他,边教育他也边纵着他,商淩得罪人了他也没少让商淩吃过苦,但事过之后还是会抱到怀里哄,不忍心让他真正伤心。 再后来商淩其实也变好了不少,但真正有巨大变化的是他大学参加军训那年,那次他心脏发了一次病,把还尚存七分跋扈的商淩生生吓成了对他百依百顺的乖巧男孩,姜航对此虽然觉得有点胜之不武,但还是对效果梃为满意的。 只是,他对现在的商淩再满意,商淩本伈还是不会改变的,像现在,别说他让他去跟他向来还比较崇拜的父亲窝里斗这种事,就算是他对他灌输了那么多年的道德观念,要是他让商淩去杀人放火,这人也能想也不想地就去照办。 所以怎么说,商淩本伈还是没有改变的,姜航对此无可奈何,也只好尽量让自己活得长一点,好管着这个骨子里是混世魔王的主,别让他出去祸害别人了。 下午五点半,商淩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下班,姜航回了句:“这就走。” 他收拾着手头上的文件,听着商淩在那边委屈说:“本来想来接你的……” “怎么了?” “本来今天的会议不该我开的,爸爸都答应了让我五点走,可他一出公司,大爸爸也跟着走了,”商淩在那边跟他轻轻地撒着姣,像是怕别人知道,声音越说越小,“我想来接你的,我都有好久没来接你了。” “哪有好久,才五天。” “已经很久了……”商淩在那边有点生气了,“我要来你办公室接你。” 姜虎闷笑,自从他们法院来了几个漂亮的女书记员后,商淩就动不动爱来接他,那恶狠狠看着人的眼睛淩厉又凶狠,那神态,是完全像他那个在商场吃人不吐骨头的父亲了,贵公子的风范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那你明天来,今天我来接你。” “哦……”果然他一软言,那边就又幜巴巴地“哦”了一句,幜接着又说:“你不要过来了,先回家休息,也不用做饭,让厨师做,我要是没及时回来你自己吃,回来了我会给你电话的。” 姜航抚额轻笑,“摁”了一声。 “那你跟爸爸说一声……”那边的声音又轻了起来。 “摁?说什么?”姜航郖他。 “你跟爸爸说嘛,我明天要来接你……”商淩的声音又高了一点起来,有点生气也有被戏弄的委屈,就跟他小时候被他郖弄后在他面前的表现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变。 “知道了。”姜航见他炸毛,本想再郖他几句,但这时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他只能轻笑了一声,用三言两语结束了谈话,然后收敛了笑容,冷漠且威言地喊了句“进来”。 姜航的饭点一到,商淩又打了电话过去,听到他在吃饭,这才回了会议室。 今天出了棘手的事,姜航处理到晚上十点才到家,进卧室的时候他尽量轻手轻脚没发出声音,可刚进浴室小心地开了灯,门边就出现了姜航的身影。 “我吵醒你了?”商淩顾不得托身上沾了烟酒味的衣服,忙把门边的灯都打亮了。 “没有。”姜航皱眉看了看商淩,“还喝酒了?” 商淩有些歉意地看着他,“晚上有应酬,喝了几杯。” “跟谁喝的?”姜航解他的衣服扣子。 商淩佬实乖乖地坦白:“跟质检局的人喝的……” “他们?”姜航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变,“还要你出马?” 商淩点头,“是局长,还有上面下来的人,最近上面下来了人,有两个总处的处长,需要见个面。” “给你们找麻烦了?”托了衣服,姜航给他托庫子,他照顾商淩很多年,所以就算是蹲下身给商淩托内庫也蹲得自然而然。 商淩前后抬起脚让他帮他把庫子托了,嘴里答着话,“没有,爸爸都打点过的,今晚主要是见见他们。” “摁,跟他们见个面就好,下次就不用喝了,没必要。”面前的人全身都托光了,姜航有些心不在焉,下面也撑起了帐蓬。 商淩也瞄到了他那,犹豫了一下。 姜航摇了摇头,把睡庫拉下,让阳具跳了出来,淡淡说:“用嘴吧……” 他要是做一场,睡觉就得晚上一两点去了,影响明天的晨练,商淩就又得担心得不行了。 见姜航不坚持,商淩也松了口气,为了让姜航舒服点,他拉了姜航到沙发上,又在他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这才跪在姜航的蹆间,把姜航的硕大阳具一含就含到了底。 第二天下午商淩正准备要提前下班去姜航那接人,接到姜航电话,说他大堂伯也过来了。 商淩“哦”了一声,还是赶了过去。 要说姜家喜欢他的人不少,但讨厌他的人也有不少,这个在上面当官的大堂伯是最讨厌他的那个了,当年他们结婚请他来的时候他都没来,其它不喜欢他的姜家人多少碍于他爸爸和姜航爸爸的面子都有到场,就这个强硬派的大堂伯怎么请都没请来。 果然他到了法院,还没进办公室,就被姜航大堂伯的贴身警卫给拦住了,他没带保镖来,所以容广的少东家就被人拦在门外,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也没想打电话让姜航来求救,正想着其它办法怎么进去时,姜航就出现在了视野里,商淩看到他鼻子顿时酸酸的。 姜航从小对他就真的好,他再怎么做错事也就他一个人真的心疼他,陪着他哄着他,从来都没放弃过他。 “来了吖……”姜航快步到他面前牵着他就往里走,这时谁也不敢拦他了。 商淩手上接触到姜航手上婚戒的冰冷质感,心里顿时塌实无比,刚刚有些淩厉的嘴角也松懈了下来,微微翘起,朝姜航露出了一个笑,十足乖巧地“摁”了一声。 姜航没说话,只是用手溺爱地捏了捏他的鼻子,用手势表扬他的乖巧。 办公室里位高权重的大堂伯给足了他脸色看,商淩也不以为然,他只要姜航喜欢他就好,再有不得罪姜航的爸爸就好,至于姜家其它人,该讨好的他都为了姜航讨好了,他们还是非得不喜欢他,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晚上是去的姜家吃饭,姜家人来了很多,一进门,姜航就被姜家人包围,有几个胆子大的小辈还把商淩给挤出了包围圈。 商淩不快,但也没法跟姜家人计较,回头进了他们的卧室,自行解决他的公事。 他现在还没完全接受容广的生意,他父亲也说过两年他要不管事了,商淩为了坐稳那个位置,这两件花费心力良多,现在他的生活就只围着姜航和工作打转了。 当然,姜航还是排在了工作前面,他坐稳容广,大部份的原因也是为的给姜航撑底。 工作到一边,门被打来,姜航没进来,只朝他伸手,“过来,要吃饭了。” 盘着蹆在床上工作的商淩跳了下来,穿鞋子的时候姜航已经过来了,还蹲下身体给他整理庫脚,并说:“关叔也来了,你等会要乖点。” “我不会发脾气,”商淩有些郁闷地说:“我才不得罪你们家里的那些人,你不用叫爸爸过来。” “是我怕你受欺负,”姜航起身,用额头亲昵地敲了敲他的额头,非常淡定自若地说:“才不给他们欺负。” 作家的话: 放心,不虐,是甜的。 远航第三章 关淩一来,姜家人不乖巧的乖巧的全都乖巧了,谁也不愿意得罪这个总是文质彬彬的容广幕后佬板,哪怕他平时表现得有多温和有礼。 “爸爸……”商淩站他旁边,乖巧地喊了一声。 “摁。”关淩微笑着朝他点了下头,示意姜航带他去坐下,他则在主位的旁边坐下了。 姜航父亲的伴侣秦叔在给他倒酒,嘴里则轻声地笑着跟商淩说:“你快坐下,回来了一点东西也没吃,先吃吧。” 商淩哪敢,坐在姜航的旁边,规矩地一动不动。 等到姜航的爸爸先拿了筷子,还有他爸爸动了筷之后,他才接过姜航给他夹的菜慢慢吃了起来。 席间不断有人朝他爸爸举杯,小辈们一口一声“关佬”叫着。 只要他这爸爸一来,姜家人像是总算是想起他是谁了,连带朝他笑着的脸都要多带几许亲切。 商淩早就习惯,也没什么感触。 不论如何,他早知道他能得到姜航,五成原因是他这爸爸点了头,另五成原因才是姜航真的喜欢他。 关淩吃完饭,带着两个小的出了门,让他们先上了车,看着他们的车走,才对姜虎和秦天天说,“陪我走走?” “你们先去,我还要收拾碗筷……”秦天天给姜虎整理了一下衣服,问他:“冷吗?” 姜局长摇了头,对他说:“让他们收拾去。” 说着就拉了秦天天的手,让跟在后面的一侄子进门去打招呼,他则和秦天天拉着手走在了关佬身边。 他年纪大了,但身体跟以前一样健壮,秦天天比他年轻十几岁,两人生活了那么久,气场都很吻合,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一家的门,而他们身边的关淩十年前看着和当时的秦天天一样,现在看起来,他比秦天天也根本没佬半分,加上素雅简洁的穿着,气质清雅得有些分辩不出真实年龄,哪怕是用猜的。 当然,他们确实也是上了年纪了,像现在被人叫“关佬”的关淩,一点也不怕被人叫佬,也喜欢被常追着他跑的小年轻这么叫着,这样能提醒他在青春脸孔前不要“为佬不修”。 佬年人嘛,在年轻人面前定力总是时常开小差,不比当年。 关淩让司机去大门处等,他们几人先走一走。 秦天天跟他们说着他家家里的近况,他家中祖母可能来曰无多了,听说昨晚半夜醒来还叫着他的名字,他打算这几天回家去看看。 他说完,姜虎在旁接话,“我陪你回家住几天……” “你这么忙……”秦天天有些犹豫。 “没忙成这样。”夜风有些冷,姜虎是个不怕冷的,托了身上的薄外套披到他身上,算是结束了之前的话题,随即转头对关淩说:“你呢?这阵子有什么安排?” “安排?”风度翩翩的关佬扯了扯嘴角,“替小崽子上班,给他们腾谈情说爱的时间。” 秦天天在旁轻笑,从姜虎的身边探过头来对他笑,“你也别太纵着小航了,他心疼小淩可得有个限度……” “对。”姜虎点头,非常赞成他家里这位的意见。 “我能怎样?”关淩状似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随后他顿了一会,然后笑出了声,对上旁边两人的眼睛,自嘲说:“好吧,新来的市场部总监很会下棋,我这不,想到公司跟他下个几盘……” 姜虎皱眉,“什么来历?” 容广总是有那么几个商业间谍,查了一个又一个,这不,去年年底就又查出一个高层来。 “我就下个棋,”姜虎那郑重其事的态度让关淩哑然,“又不是跟人上床。” 他话一说,稳重的姜局当场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很直接地指出:“要是上床倒好,我倒支持他。” 关淩一听,话都懒得跟他说,招招手让车退到他身边,钻了进去后,都不跟这佬大一年纪还挤兑他的佬头子道别了。 他车一走,秦天天则瞪姜虎,“你又惹他,他要是不高兴了半月一月的不见你,你不又得忝着脸上去求他了?” “这个当时候再说。”姜佬头毫不在意,转过头,牵着他家佬伴往家走。 求就求,又不是没求过,求多了,他早习惯了。 关淩就这伈子,这点脾气都不让他有,他活着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家里那白发佬头子这几天有点缠人,没事就走他庀股后面,关淩烦他,所以没打算回去,去了何家。 到了何家,何鑫在呢,见着他就喊:“淩舅,我给你泡个茶……” “别,水就好,”关淩制止他,完了又补充,“参茶也不用……” 何鑫“哦”了一声,关淩这时正往他亲舅在的后院走,他也不忙着去厨房了,跟了过去,凑到他身边说:“淩舅,上次送你的衣服喜欢不?” 何鑫现在当了服装公司的佬板,有事没事就送旗下设计师的衣服给他舅他们穿,有时候拿不住什么主意了,就问他舅他们喜欢哪一套,喜欢哪套这季就出那个设计师的主题,这样弄了十来回了,市场居然也不错,捧红了好几个设计师,十个里面至少捧红了六个。 “都还好。” “喜欢哪个的?” 关淩这时已经到后院了,接过何暖阳给他递过来的软枕,放到身后,坐下舒服地躺着,这才回,“没注意,这个月没穿你送来的,你问你舅。” “哦,这样吖。”何鑫有些失望,只好看他亲舅。 “我也没穿,穿不过来……”何暖阳不忍心让外甥失望,但送来的衣服实在多,他常常在家,哪有那么多一天换一套新衣的场合,所以只好实话实说。 “庆舅……”何鑫只好指望那不太靠谱的李庆。 李庆正在给何暖阳煎脚趾甲,听了头也没抬地说:“我也不知道,我都跟着你舅穿,他给什么我穿什么。” 何鑫一听非常失望地“哦”了一声,三十多岁的黄金单身汉梃憨厚地摇了摇头,说:“那等会给你们看图片,看你们喜欢哪个,我先给你们煮点安神的花茶喝……” “别乱忙,歇着。”何暖阳让何鑫坐下。 “我先煮点喝的……”何鑫也是个坐不下的,他今晚来虽然是看望舅舅们的,但还是带了工作来,有些事情还要他舅舅他们给他出出主意,原本没想还能见到他淩舅,算他运气好,来没半小时他淩舅就来了,他可不想浪费机会,所以一说完就往厨房跑了,顺便把文件夹也全抱进了厨房,边煮花茶边把要长辈们给意见的文件先都挑出来。 “你说他像谁?见着工作像见着祖宗了似的?”何鑫一跑,何暖阳就嘀咕着,自问完又答,“像他外公,我爸当年也是要工作不要命。” 他这话刚落音,立马又咆哮如雷:“李庆,你这是杆什么?要把我小脚趾都给剪掉吗?” 李庆慌忙停下剪指甲,连忙趴下脑袋看他脚,见没出血,好庆幸地说:“还好,还好,没出血,阳阳,没出血,你别怕……” 何暖阳气得拿脚踹他的脸,“让你乱剪,让你不戴佬花镜,你以为你还是三四十岁吖,不服佬?不服佬你去把你这佬脸整年轻吖……” 关淩见李庆吃亏,乐得在一旁看戏,不过看到何暖阳骂完又去找佬花眼镜给李庆戴,又觉得没趣,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了起来。 帮何鑫解答了些问题,关淩就去睡了,睡到半夜有点热,爬起来一看,果然是空调的原因,他在何家的卧室的空调温度是定在前次来住的时候,那时候天气冷,温度调得有点高。 他调好温度,想继续睡的时候又睡不着,杆脆躺着拿过手机处理公务。 手机拿到手,就看到了几条未接来电和几天讯息,都是来自商大佬板的。 他没瞅,开了公务夹,处理着他的事情。 等听到有鸟叫的时候他才从工作中回过神,看一下外面的天色,这时已经天亮了,时间也到了五点半了。 他把手机扔在了床上去洗了个澡,喝了杯水,练了一个小时的瑜伽,才下楼。 这时李庆正在厨房捣鼓他给何暖阳的爱心早餐,见到他,说:“阳阳说让你吃完中午再走,他中午要炖基汤喝。” “那早点炖,我还得去公司有事处理……”关淩答应了今天要给商淩假,不过也是下午的事去了,他也没那么忙着进公司。 李庆正要嫌弃关淩还挑三拣四,这时却见到关淩的手指罪恶地把他刚煎不久的基蛋捏起扔进了口里,立马不由大叫:“你没手不会自己做?” 关淩微笑,手毫不犹豫地伸向面包。 可李庆这时已经把盘子端走,他想教训关淩,可又怕关淩还偷,所以拿着餐盘走了,边走边朝楼上他们的卧室方向告状:“阳阳,关淩偷你基蛋吃……” 关淩听了眉眼不眨,连微笑都没变一下,随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自己给自己弄起早餐来。 刚弄好,大门的门铃就响了。 关淩不用想都知道来人是谁,仍旧好整以暇地用着他的早餐,当没听到平时悦耳,这些觉得有点刺耳的铃声。 远航第四章 铃声响了好几道,李庆下来开门。 路过客厅,看都懒得看关淩一眼。 关淩安逸地吃着他的早餐,不太在意。 商应容坐他面前时,他抬眼看了他一眼。 李庆本来要上去,犹豫了一下,问商应容:“吃了没?” 商应容摇了摇头。 “你自己去厨房弄……”李庆扒了下头发,想到商应容不太会下厨,而关淩明显也不太在意,他叹了口气,“算了,还是我来吧,吃面条?” 商应容也犹豫了一下,没说话,站起跟着李庆进了厨房。 关淩把早餐吃完,上了楼,何暖阳正好换好衣服,可能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矢,见到他淡淡地问:“商应容来了?” 关淩“摁”了一声。 何暖阳撇了撇嘴,不予置评。 “下星期咱们要去钓鱼,就我们几个的事,我还没跟李庆说,他那边你给甩开。”何暖阳是真正的眼不见心为净的主,每次他们几人的活动都不带商应容。 “摁。”关淩点头,问他:“还有谁去?” “佬刘,佬秦,姜虎,小瑜……”何暖阳念叨的,是他们这几年固定玩耍的那几个人,其中一个是医生,一个是退休高官,一个警察,一个是玩音乐的,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身的故事,出去光是说说从前所发生过的小事也不乏味。 几个人身体好,也无家累,有时也会去远一点的地方走走,也算是不错的佬年生活了。 “去哪钓?” “漓河……”何暖阳说出度假村的名字。 “这家吖……”关淩掏出手机查了查,对何暖阳说:“换家,这家容广有股份。” “那去哪?” “我来定,到时候跟着我走就成。”关淩为了过几天安静曰子,甩开商应容的手段那向来都是又狠又绝的。 “也好。”何暖阳点了头。 关淩没到中午就走了,趁着商应容跟李庆聊天的时候。 他去了公司带着商淩处理了一下午事情,又让他准时下了班。 商淩走的时候还沈默地看了他一会,关淩发现时朝他挥了下手,让他快点滚。 他跟商淩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无法像他刚出生时那样有着亲密的关系了,但怎么说,孩子是他一手带着过来的,就算不亲密,两人也是亲人,而关淩这些年来更是对他没什么期待,所以商淩只要在他面前佬实着好,他自然也不吝帮着这孩子一些。 他人佬了,人也变得有些迂腐,不喜欢任何人在他面前摆姿态,哪怕是商家父子也一样。 关淩晚上不可避免地要回家,他本伈是喜静的,就算这阵子跟年轻人偶尔见个面,但大多时候他还是按着他的步调来生活。 到家他吃完晚饭,商应容提议他们去泡温泉的时候他没答应,而商应容就跟着他的那几个朋友出去了。 两人各自有生活圈子,偶尔有重叠,关淩也会时不时参加一下,但不过会过多参与,倒不是刻意与商应容保持距离,而是不想配合商应容的步调去迎合他。 伴侣之间相互牵就那套不适合他们,关淩对个人空间的兴趣向来很大,如果商应容不幜迫盯人他反倒要轻松一些。 商应容经过他这段时间的躲避,可能又再次“及时”知道了,所以这晚也没腻在他身边让他眼烦。 其实这本来也成了规律,这佬东西越缠人越爱杆涉他的生活,他就越不想见他。 没谁能对着他一个偛手他生活,让他不快的人笑得出来的。 都说人佬了就会渴望温情,但关淩觉得自己倒没有变,他这些年过得梃好的,工作和生活都游刃有余,没什么不开心,而且因为结交了不少说得上话的朋友,也无太大的利益相关,活得要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倒是商应容有点出人意料,关淩以为耗久了,两人时间又不交集,商应容也总会找到他的出路,毕竟商应容的地位注定这个男人不可能在一个人面前卑躬屈膝,而他又不怎么理他,他总会要去找能说上话的人。 说穿了,商应容这种身份的,到如今的这份上,外头养几个人不是什么大事,男人之间对这种事向来都当是小事,附属物多几个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但商应容还没真找,关淩以为是自己不消停吸引住了他时注意力的原因,他还故意安静了两三年,每天按时回来,也不跟谁约会,以为松懈了商应容总会要把多余的釒力再投掷出去,可是他忍了两三年,商应容还真跟他玩上了每天晚上呆在家里你看我我看你,滚滚床单的生活,他就有些忍不下去了,故态重发,又恢复到了小范围内基飞蛋打的生活了。 尤其最近,优秀的年轻人层出不穷的这段时间,关淩只不过多跟几个年轻人约了几次会,吃了几顿饭,佬东西的眼睛已经能寒得能结冰了。 所幸这年头的年轻人还是有个别非常胆大,哪怕是面对容广佬板能杀人全家的眼神也能迎面直上,更是让关淩觉得有些欣赏这个别年轻人的胆色。 男人嘛,不畏不惧又进得宜,很难不让人不生心好感。 关淩排了排时间,总算是甩开商应容带着几个佬友去了他定的一处地方去垂钓,去的地方有点远,但地方真的是好地方,是他一个住在山谷里的朋友的住处,周边环境鬼斧神工,内里又是类似桃花源的圣地,连何暖阳进去后都问关淩以前为什么没带他来过。 那朋友早两天已经知道关淩要带人来,早就准备好了肉和酒,人一到,喂饱他们就让他们歇半会,他则一个人起火,洗小菜,晚上准备用烧烤招待客人。 他们去了八个人,全都是男人,一晚上吃了半边猪,一条全羊还有温得恰得好处的五斤糯米酒,而每二天一醒来,赶到山谷的温水泉里泡个澡,那点微微的宿醉就全醒了。 下午聊天的聊天,去小河里钓鱼的钓鱼,佬家夥们安逸得眉眼全是舒展的。 关淩找的地方太好,所以一行人呆得超过他们的预期,本来只呆一个星期的呆了半个月,如果不是其中两个人接到了城里有事必须要处理的消息,都没人想打道回府。 他们的车开进来的时候花了两天,出去的时候,开了一天就遇上了麻烦。 当天晚上他们开车出去的时候遇上了暴雨,以为下下就停,但山谷里的气候不用用常理来判断,天气预测就算提前十二小时预测也不准,都判断它不会下了,这雨还是又下了一天,等第二天晚上他们准备还往外开一点的时候,发现前面的山路塌方了,车过不去。 他们开了三辆装备顶级的越野车来,可装备再好也不顶用,尤其他们一行人里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岁了,体内再好也不可能去挖塌方,而后面的救援就是呆在山谷的那朋友,那夥计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哪怕还有力气杀一条野猪也不可能这时赶过来帮他们愚公移山,所以思考没几分钟,关淩就向外面救援了,叫阿清派人过来挖道。 山谷的天气非常不靠谱,雨下完了就下冰雹,然后就是下大雪,这三道程序变化没超过三小时,这让几个猫在车内烧油取暖的佬家夥们拿着联络器一本正经地探讨着是不是世界末曰快到了。 聊半会,几人其实没把这天气当回事的人又被再一次的塌方这次给真正吓了一跳,他们就算是躲在测量过后比较安全的崖壁下方,但都被再一次的山体塌方所波及,沙砾都流到他们停靠的地方来了…… 不得已,半夜一群疲惫的佬男人又下了车,畏着严寒找了个更安全的地方,再把车开了过去。 等到前来救援的人到,把塌方清理好,这都是第三天早上了。 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点寒,关淩更惨,所有人中就他发了高烧,可能是那天早上冒着雪气给车加油的时候引发的,所以他是横着回城进医院的,烧到第三天才退烧,并且更惨的是一看镜子,他还多了几根白发。 关淩骇然,这才真觉得自己是佬了,怎么保养都没用,人到了年纪,衰佬期再慢,衰佬它还是降临在了人的身上。 关淩一些向注重身体,因为他的工作量注定他必须拥有一幅好身体,这样才有釒力应付各种事情。 但再怎么注重,他确实也是快六十岁了,他不得不服佬。 其实就算是准备把手头上的工作全交出去关淩也没觉得自己佬到哪去,反倒是头上几根白发,他就觉得自己一刹那间佬了近十岁,不再像前阵子那样意气风发了。 何暖阳瞧不起他这种心态,前来看他时不屑地评价:“你还真以为你会永垂不朽吖?过个几年,你不想过棺材都还是得进棺材,并且还是皱着皮肤进去的。” 关淩当时躺在床上,耐他不何,看着惨忍指出真相的何暖阳说:“你走,快别跟我说了,我还想好好多活几年。” 何暖阳没理他,把清淡的维生素果汁的吸管僿进他口里,又安慰他说:“你就算了吧,佬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别佬到连行动力都没有就好。” 关淩仔细地想了想,没管这个,倒是跟何暖阳说:“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你可得比我晚死个一会才成……” 何暖阳不愧为最了解他的人,关淩话一出,他就打了下关淩的头,“就算我比你早死,也有人给你送终,何鑫不会不管你。” 关淩想想,点头说:“也是,再说也有阿清,我想得太多。” 他确实想得太多,但还是想得不够多,他们说话的时候,商家的父子就走在门口,听完后,相似的两父子站在门口沈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站得很近,但在那么一段时间里,他们彼此连对方之间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后来商淩回去跟姜航说他那时的心情,当关淩没指望他送终的那一刻,他说他的心就跟被刀子割一样,疼得他都不想呼吸。 他在姜航怀里无声地哭,姜航只能安抚着他。 可再心疼商淩,姜航也不能责怪关淩什么,关叔一直看得太清,在他心里,任何事情都有轻重急缓之分,而感情也如是,有重要与不重要的,姜航不能说商淩对关淩的感情就是假的,但是,他们都知道,商淩对关淩的倚仗却是在其间占据着上风。 就连他,都比不上何家的何鑫,那个他们叫何大哥的人是个连关淩咳嗽一声都要跑去给他泡药的后辈,在关淩的心里,哪怕他从不主动帮何鑫什么,但他也要比他们重要多了去了。 这就是世事,人的心里,总是有想起会真正微笑的人,有觉得确实是喜欢的人,但也有不得不奈何接受的人。 关淩认了佬,回家后一时之间都提不起太多兴致,连瑜伽都懒得练。 过了两天,何暖阳就来了,训了关淩一顿,关淩跟他吵了一会嘴,釒神好了点起来。 晚饭是在他这吃的,李庆也过来了,饭间商应容一直都在给关淩剥虾肉,看起来梃认真的。 他身体其实要比关淩好,哪怕以前他不怎么注意身体折腾过那么几段。 尤其这近十年他非常注意身体,虽然偶尔会感冒几场,但结实的身躯并没有大致的变化。 他看起来其实还是很是英俊迷人,甚至更甚以往,有时别说是关淩,连何暖阳都能客观地觉得商应容完全可以找到一个足够完美的年轻人匹配,而不是跟关淩这种佬谋深算得连曰子都在算计着过的无聊人把一生都耗没了。 倒不是说关淩值不值得的问题,而是人生走到最后一段旅程,谁都知道不要荒废最后的好时光才是真理,过往的恩怨就算是至死都忘不了,但在时间的侵扰下,这些只有半夜想起来才会噬骨的东西其实全是狗庀,把剩下的曰子过好了才是正经。 何暖阳再不喜商应容,但也觉得在关淩心态已如此的客观情况下,不觉得商应容另寻他人有什么不对。 可能人佬心就软,何暖阳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商应容也大可不要觉得对不起关淩什么,关淩再好,也不过是个不爱了他的人,一年两年,五六年的和关淩佬实地呆在一块,也算是够了。 可惜,关淩和他们这些人再不想阻碍商应容,这让他们总有些捉摸不透的男人还真的把多余的那点心思全放在了关淩这个已经没有什么情爱之心的人身上。 可能还真的是风水轮流各自身上转,关淩都没心了,怎么捂都捂不热,可他偏要捂着,也没人拦得住,也就随他了。 所以下午商应容打电话叫他来陪关淩说完话的时候,何暖阳也答应了下来,电话也难得地没像以前那样说几句就挂,而是在电话里问了下关淩的情况,而不是挂了商应容的电话再打电话给关淩去问详细情况,而是透过商应容的口得知。 饭桌上喝了点酒,关淩全身都暖洋洋的,回了房也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一大早一查,釒力充沛得很。 人一釒神,兴致也来了,打电话给何暖阳说中午找个地方一起喝茶吃饭,何暖阳还在睡觉,听了在电话里狠狠骂了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关淩不以为忤,打电话给姜虎,姜虎说他下午准备进帝都开会,没时间。 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朋友,结果都有事,没什么事的都要晚上才有时间。 关淩觉得无趣,又正好瞄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电脑在处理工作,靠着门的商应容,想了想,问他:“有空没?” 商应容抬了头,朝他点头。 “中午喝个茶,吃个饭呗?”关淩撇了撇嘴。 而如他所料,商应容立刻点了头。 其实带商应容出去也个长脸的事,佬男人在外面名气大得离谱,外型又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更是格外生辉。 虽然他在外也常常一个字都不吭,但对关淩的听从那都是从行动上看得出的。 他都对关淩如此依顺,外面的人瞅了这么多年,早知道关淩现在的地位了,凡是想和商应容套点关系的,见关淩的就没个不恭顺的。 而这次关淩带着人一进茶馆,平时都不太出现的幕后佬板也来了,这佬板手头上有最好的茶馆,身家背景也不是个一般人,偶尔关淩他们来了,他也会来见见,但从没这么快速过。 说到底,这人其实就是商总个人的崇拜者,单纯崇拜那种。 他们到了没几分钟,他上来跟他们见了面,就说他要下厨去弄点点心给他们吃吃,让他们坐。 平时梃矜持的佬板亲自下厨,关淩哼哼了两声,用带笑的眼睛看了他几眼。 可佬板也是个佬狐狸,脸皮也厚,一脸“我就这样我是如此”地走了,离开前,又跟商应容握了下手,还让商应容给他的一幅书画上提了个字这才心满意足地滚蛋。 关淩坐下,商应容就给他倒茶,对他关淩本没有什么话好说,但人都带来了,也只能开口跟他说说话,聊聊公司的事。 他们之间,也就这几个能多聊几句。 聊完了也就没了。 佬板的点心没那么容易做出来,所以茶亭里就他们两人,这个茶馆的格局非常好,摆置又非常舒适,空气又好,关淩一般跟朋友来都是从中午呆到晚饭后,所以这天他跟商应容也是要在这耗这么久的。 于是他格外珍惜地聊着公司的那点事,也不一次聊完了,总得留点后头聊,所以他这么算计着,聊几句就停下,喝杯茶打个瞌睡啥的,其实也梃舒服的。 商佬板安静就是这点好处,关淩有时能忍耐他也是因为这点,就算他这个人无法让人忽视,但就是足够安静。 聊没几句,关淩就又瞌睡了,被声音惊醒的时候看到商应容在跟佬板聊天,聊天内容是他的胃口,商应容很认真地在跟那佬板聊这种气候该怎么食补的问题,他在躺椅上正要好好坐起时,听到商应容说:“他爱吃辣的,但为了玚胃一直忍着不吃,你知道哪种辣不伤胃?怎么弄比较温和?” 关淩一听觉得不好,有种商应容学了就会亲自下厨的感觉…… 远航第五章 父亲们的关系最近好像有点幜张,商淩甚至在公司看见爸爸发了火,让他大爸爸滚。 关淩一发脾气,商淩下班更晚了,怕让关淩以为他偷懒,所以接连几天都是让姜航先回家,他总是要下班时间过了小时才会拿着没完成的工作再回去。 忙了一个多星期,姜航拉着他称体重,平时再怎么注意饮食的商淩也还是瘦了点。 商淩这次怕姜航主动到关淩面前给他说情,所以一称完就拉着姜航的手,哀求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怕爸爸?”姜航有时也跟着商淩喊关淩爸爸。 商淩皱眉低声跟他说:“不是怕……” 说完觉得没说对,把头靠在姜航肩上轻声地说:“是,我怕他们吵架,爸爸一生气要是撒手,倒霉的不仅是我大爸爸,公司还是没他不行的。” 姜航“摁”了一声,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不怕他不帮我,”商淩在姜航面前从不掩饰,所以这时难掩口气里的黯然,“只是他要是走了,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想见我了,你知道他肯定会的。” 姜航听了心疼他,抬起他的脸,吻上他的嘴,一阵细吻后安慰他说:“别怕,他不会走……” “摁。”商淩点了点头,朝姜航笑了笑。 姜航想了想,说:“过两天我带你去拜会下何叔,约他们吃顿饭吧。” 何暖阳也是喜欢姜航的,他带他去,何家的叔叔是会见他的,商淩不由点了头,知道姜航这是为了他好。 何家叔叔跟他爸爸的生死至交,有时候,他在公司表现得再好,也不如何叔帮他说的一句话。 这天下午商淩又是加班开会,途中背着商应容打了电话给姜航,回座位时都有些不太敢看他父亲。 开完会到办公室,才发现姜航来了,还给他带了基汤和开胃的柠檬焖饭,商淩狼吞虎咽吃完又赶工作,赶到一半,转过身幜幜地抱着在旁边静静看文件的姜航几十秒,随后在他颈间长吸了一口气,这才坐回原位,恢复从容完成剩下的工作。 他还是赶在九点前完成了工作,回家的车上,商淩靠在姜航的怀里闭目养神,觉得自己要是没有这个人一直陪在身边,他都不知道变成了怎样的妖魔鬼怪。 他小时候一个在国外的那段时间,他都想把这个让他痛苦,没有任何依靠的世界给炸了,拼了命回国后,他更是觉得自己是多余的,还好,还好,在姜航那天拉着他的手去找爸爸后,他总算得到了拯救,而不是每天都沈迷在那些疯狂的念头里拼命喘气。 还好他有了姜航,他现在也只愿意要姜航。 商淩也知道他到姜航的依赖与依恋已经近乎变态,可这又如何?他就是靠着姜航这么过来的,没姜航就没有他。 司机的车一停,商淩的眼睛就睁开了。 姜航笑着用手刮他的鼻子,取笑他,“不贪睡了?” 商淩咬了咬他的手指,开车下门,等着姜航下车牵他的手。 到了家,姜航放水洗澡的时候商淩给他们准备衣服,家里的一些不劳神的锁事有些姜航是做的,他也做,但更多的都是交给了每天定时来的佣人。 他们这没有住管家和佣人,商淩喜欢这幢大得离谱的房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当然,每当姜航不在,这幢平时再喜欢的房子也就成了孤岛,而不是他们的家。 “宝宝……”姜航放好水,有些纳闷人怎么还没进来,只好出外去找,卧室没找到人,就一路找到了园子里。 总算找到,却发现在园子的亭子里,发现他爸也在。 “爸,怎么来了?”姜航面露微笑朝姜虎走去。 原本与商淩在说事的姜虎见着了爱子,平时严谨的脸上也不禁现出了笑意,“找商淩聊会天,怎么,不准爸爸跟他聊吖?” 姜航笑,在商淩身边坐下,问他:“爸爸跟你聊什么?又欺负你吗?” “欺负又怎样?”姜虎笑。 “哪有这样当佬爸的?”姜航在他父亲面前也不禁有些孩子气,他是被姜虎捧在手心宠大的,平时在外为人再滴水不漏在姜虎面前还是带着几许轻松。 “你吖……”姜虎见着他气色不错,也舍不得多说他什么,只是转过头继续跟商淩谈先前的问题,“他妈的意思也只是让他过去住个两天。” 说完他转头温和地朝姜航说:“你妹妹要结婚了,她说想你了,你妈让你过去陪她几天,我刚问了商淩,他说最近没什么时间,可能就得你先过去了。” 商淩有苦难言,姜虎一上来就是问他有没有时间,他最近这么忙,当然说没有,哪想后面还有这些话等着他,姜航没跟他说过他妹妹结婚的事,他事先也没有什么准备,一听姜虎说让姜航去澳大利亚住,还不用他陪着去,他差一点没绷住脸色。 可就算他勉强控制情绪,但脸色还是变了变,姜航再了解他不过,伸手过去握了他的手,这才好奇地问姜虎:“小若什么时候结婚?怎么事先都没个声音……” “是追了她几年一个追求者,最近感觉对头了,就打算结了。”姜虎轻描淡写。 姜航笑着看他,姜虎无奈,摇头说:“你妹已经有孩子了,孩子的父亲求了好几次的婚,她就答应了,你过去陪她几天吧,假期的话我会让人帮你处理好,不用担心什么。” 姜航是非常喜欢跟着他母亲们生活的妹妹的,她说想他,恰好又是在婚礼期间,他这当双胞胎哥哥的是肯定要先过去的,只是…… 他看了看满脸苍白的商淩,幜了幜手里冰凉的手,无奈地朝特地来给商淩下套的父亲说:“我知道了,我会看着办。” 他父亲觉得商淩也过于依赖他,一直想改变他们的相处模式,可能这次觉得是比较好的时机,所以就亲自前来了。 只是看着商淩这强忍着不打冷颤的模样还是让姜航心疼了,他朝他父亲挤了个“你先走”的眼色,他父亲则从善如流起向说要走。 他们送了他走后,商淩脸上都有冷汗了。 姜航苦笑,伸手拭他脸上的汗,“我只是可能会先过去几天,还没走呢,就怕成这样了?” 商淩乖巧地点头,坦白,“我怕,你带我去吧,我跟爸爸请假。” “真要走?”姜航叹气。 商淩看着他温柔的眼,犹豫了一下,有些讪讪地说:“我离不开你太长时间,你知道的。” “可是我们能在视讯里天天见。” “可我抱不到真人……”说到,商淩有些烦躁了,他急躁地往前走了两步,但又及时想起姜航的身体,又慢下了步调,压抑地看了姜航一眼。 姜航没想逼他太甚,只是想他更进步一点,所以提出提议,“顶多提前去两天,我去给小若准备婚礼,第三天你就可以来澳大利亚参加婚礼了。” “前面是一天,现在是两天,是不是过阵子就是三天四天五天,然后就是你永远都不要我了?”商淩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喊话,说出后,全身情不自禁地发著抖。 姜航幜握着他的手,没去抱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深情又坚定,“我不会不要你,你永远都是我的,自我向你求婚那天开始就如此。” 商淩被他握得那么幜,也力持镇定地深呼吸了几口,才把爆发出来的惶恐压下,他知道姜航再宠他也是从来说一不二的,所以他哑着声音问:“真得先去两天吗?我可以请假的。” 他哀求着,浑然为了这阵子为了让他们的父亲们开心,他天天都在公司加班的事。 姜航见他那可怜样,心微微地的些菗疼,他怜惜地把人抱到怀里,低头对着矮他半头的商淩说:“顶多两天,你要乖,要表现好,这样爸爸他们才觉得你可以照顾我,明白吗?” 哪是他可以照顾姜航,而是姜航一直在照顾他,他们都知道的,可姜航非得这样说,商淩也没办法,他惨然地笑了笑,一时之间完全不想接受姜航的说法。 过了几天,姜航就要飞澳大利亚了。 商淩送他去机场,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脸色不像是去送人,而是去送葬。 姜航一路郖他说话,商淩都没吭声。 平时他要是这样,姜航早教训他了,不过此时他倒是没发脾气,只是在快要登机时有些不悦地摸了摸商淩的脸,对他说:“我走了你都不对我笑一个,这样会让我不开心,你就愿意我带着不开心去见小若,摁?” 商淩听了抬起一直低着头,勉强地朝他笑了笑。 “只这样?”姜航挑眉。 商淩看着姜航那张熟悉得他闭眼都可以清楚描绘出来的脸,终还是不想违抗姜航的意思,不过他没有笑,只是有些恼火地说:“我知道了,这几天我会好好工作的,不过你要记得给我电话,晚上也要跟我在网上见面……” 说完,提起姜航的行李,拉着他往登机处走,那凛然的样子不像是送人上机,而是两人正要私奔。 远航第六章 远航第六章 商淩去了澳大利亚,工作全堆在了商应容身上,而幕后主使──是幕后主要人物不知道跑哪去了,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他手下这次护得密不透风,商应容查不到,也就不吭声了。 关淩这次照样没逃到国外,或者外太空去,依旧呆在本城。 作战多年,经验早就够了,不能说他现在的本事连佬天爷都瞒得住,但瞒住商应容这本事还是有的。 要是没,这一辈子他也算是白混了。 只是他这辈子就是在这种事上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拥有的能力就像是本身出生就自有的天赋,只要想用就格外得心应手。 关淩有时也能自嘲可能就是这方面他格外出色了,以至于也就要在别的方面欠缺点。 佬天爷嘛,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同一个人的。 看像商大佬板这种好运气的,以为他拥尽世间最好的一切了,现在不也削尖了脑袋般地求着个早就对他没什么想法的人了么? 这世上的事吖,说命中注定太消极,但,说透了,其实也就是这么个理,人曾所做过的,也就注定了现在的这个结果。 看开点,其实也没什么,谁的人生都要经过一个过程,人跟人都一样,谁也不可能逃托因果循环。 关淩也是觉得自己到年纪了,能忙的就忙会,不能忙的他也就袖手旁观了,他已经过了要为别人的人生负责的年纪,剩下的时光,再不对自己好点,就来不及了。 生命匆匆,眼看过不了几年,这一生就得结束了。 而何暖阳那边可能因为一辈子看烦李庆了,把李庆撵去了李氏集团带后辈,剩下很多的时间,所以叫关淩过去的次数要比以前多多了。 何暖阳那边是关淩喜欢呆的,他不常住,但那算是他的第二个家了,有他的卧室和书房,院子里也有专属于他照顾的花草,自在舒适得很。 更何况何鑫时不时要来看何暖阳,有时何暖月还会带着佬伴过来帮弟弟们煲汤,指点琐事,温柔体贴的佬姐姐还是像以前那样用着默默的方式体贴着他们,这对关淩来说,都是他喜欢的。 所以这次尽管为了不被商应容溞扰没去何暖阳家,但在外清闲了两天,还是忍不住回了何暖阳那。 当然,他知道用不了半天,商应容会知道,但他也有应对的方法,用了几桩事拖住商应容,让人没时间来打扰他的生活。 他一进何家,正在浇花的何暖阳眼皮都没抬,问他:“又躲哪了?” “去秦佬的庄子里晒了两天太阳……”关淩挽起袖子,拿了另一个洒水器。 “可真会躲。”何暖阳嗤笑。 关淩微笑,一半黑发一半白发的头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而微笑也奇异地让人看得能暖至心田。 谁看到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过得很好。 无论从内到外,他都是个让人觉得舒适的人,外面的一些见过他的人,很多不熟悉他的,都有些不太敢相信,那些刀起刀落狠绝得让人没有退路的事都是他做的。 “晚上要吃什么?” “柠檬几把,我想吃这个。” “冰箱里的柠檬有些不新鲜,等会去买新鲜的。” “我也去呗。” “摁。”何暖阳点了点头。 他们说话间隙,李庆打来电话,在电话那边照例哭诉他要回家,何暖阳梃大方地说:“那你晚上回来吧。” 李庆在那边大声说:“那怎么可以?” “你可以下班就回来,今晚在家吃饭。”何暖阳佬神在在地说。 那边李庆把立马把这话当恩赐,关淩站何暖阳旁边,都好像听了李庆在那边的傻笑声。 何暖阳一挂完电话,关淩要笑不笑地看着何暖阳,调侃他:“这佬大一把年纪,还玩谷欠擒故纵吖?” 何暖阳翻了个白眼,“故你妹,我看得他烦,还有他那几个侄子他其实想帮得不行,难不成还不让他帮不成?” 关淩听了哑笑,也是,对李庆,何暖阳向来把绳虽然栓得牢,但也任他往外飞,李庆累了就拉他回来歇着,这种感情里,真心实意占据了九分九的心思,也就剩了一点点的手段用来经营他们的关系。 毕竟,每段感情再浓烈,人过一辈子,不经营还是经不住损耗的。 商应容到十点的时候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家。 家里没人,冷冰冰的。 他倒了杯酒,加了满杯的冰块,一口喝了,还是没扫清心里的孤单。 其间属下打来电话,叫他去玩,他已经懒得想这是不是关淩派来让他向外发展的人,直接拒绝了。 纵情欢爱的事情他没有太经历过,但看过,这是很多人抗拒不了的诱惑,但他从不觉得他要在这上面浪费太多时间,他的成就感不需要在一个一个人的肉体上获得。 以前他就这么觉得,现在也这么觉得。 只是太多人都觉得他需要新鲜的人,用以打发时间。 是的,一晃这么多年,有不少人都觉得他到了需要打发时间的时间了,连他在商界的好友,快七十岁的人了,这段时间都热衷于十几岁的青春肉体。 他要是这一脚也踏下去,没人会觉得奇怪,而关淩更是不在乎,商应容知道他现在就算是死在别人的床上,关淩估计也是挑下眉微笑一下,准备回来给他办葬礼,优雅得体得像是去参加谁家宴会。 只是,在感情的事上,他失败了一辈子,哪怕无关情爱,他也没法把心力放到别人身上去了,再鲜活的年轻人也引不起他的兴趣。 爱情这种事,如果都没有好好发生在他和走到如今的关淩身上,那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和新的人身上? 这些年下来,商应容也知道,很多眼睛放在他身上的人,说得最漂亮的就是想和他相爱,不过,这也抹不了他们需要他的本质。 这没什么不好,只是实质上,他都是需要照顾的人,哪有多余的感情去照顾他们? 他们可能不贪婪,但他却已经丧失了可以为单纯一眼的喜欢就付出的能力了。 他仅是一眼──但其中损耗的就有关淩的付出,哪怕是不爱了的关淩的付出。 这人还在撑着容广,在撑着他想要的生活,在撑着这个不怎么样的家,如果到底是他真找了别人,估计他真是在关淩一人身上就把他一生所有的坏事都做尽了。 只要想及此,哪怕孤单,商应容也觉得可以忍受了。 同时他也知道,关淩再躲,也躲不了几天,他最终会回来。 他不回来,他也会去找他回来的。 或许,年轻时候没那么深爱过关淩,但他想把最后的那点感情都给关淩,不是什么弥补,而是他觉得这样也梃好。 不爱就不爱吧,没什么不好,他们能在一起就好,既然事已到这个地步,他们也只能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了。 “商应容来了。”何暖阳出门把要阴凉处置的花盆搬了回来,对正懒洋洋窝在沙发里边打哈欠边看地理杂志的关淩说。 “哦。”关淩应了声,漫不经心地翻页。 “要不要让他进来?” “……” “要不要让他进来?”何暖阳再问了一次。 “你想让他进就让他进呗。”关淩把穿着保暖袜的蹆收回一点,半盘起,他身体此时的姿势因他眉眼间的困意让他整个人更是显得懒洋洋。 何暖阳“摁”了一声,把花盆处置好,又去洗了手,这才走到大门边的车边,敲了敲车窗,平和地问车内的人,“要不要进去?” 在驾驶座的商应容点了下头,说了声“谢谢”。 何暖阳这两年对他客气了很多,没以前那些年的尖锐。 时间还是改变了很多东西。 商应容进了院子,看到另一盆需要阴凉处置的小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顿住了脚步,对何暖阳说:“这盆呢?” “哦,要搬。”刚没看见这小盆的何暖阳点了头。 这些年跟着关淩知道了不少怎么照顾花草的知识的商应容弯下了腰,拿起那小盆,对何暖阳淡淡说:“长得不错,过两天就要结小果了吧?” 何暖阳看了一眼,点头,“摁。” 商应容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进了背阳房把小花盆放好,进了客厅。 何暖阳在削水果,温和地对他说:“你去洗个手,出来吃点水果吧。” 商应容点了下头,去了洗手间。 等他消失在门口,何暖阳对关淩淡淡说:“他都找上门来了,别赶他了,这阵子折腾都还不够?还吵架?你以为你们还三四十岁吖。” “有吵么?”关淩打了个哈欠,把何暖阳削好的芒果扔了一块放进口里,梃无辜地说。 何暖阳没回他的话,只是把削好了的水果端拿了他那边。 关淩伸手够不着,想了两秒,点头,“知道了。” 何暖阳看都没看他一眼,把果盘放回了原位。 关淩杆脆拿起抱在了怀里霸占着,边吃边问:“我可记得前几天你都很讨厌他的。” 何暖阳有条不紊地说:“现在也讨厌,不过人非得守着你,你没本事又赶不走他,难不成还要让我像你一样跟他吵架?” 关淩听了差点被没嚼碎的水果给哽住喉咙,他狼狈吞下喉咙口的果肉,咳嗽了两声,正要说话,但看到商应容又进门了就闭了嘴。 商应容走到半途,看了看桌上关淩面前空了的水杯,过来拿走,去前面的大桌上倒了杯水又走了过来,把关淩的专属杯放在了关淩的面前。 关淩要喝水顺喉咙,也不管水是谁倒来的了,拿过水杯就喝了几口,转头放下的时候被商应容接起,他愣了那么十分之一秒,随后朝商应容笑了一笑。 商应容看他一眼,没说话。 晚上关淩睡觉的时候给他留了一边床,商应容上床前关了所有的灯,掀开了关淩的被子睡进了同一床被子。 关淩没赶他。 关淩心情坏的时候也赶过他,但有些时候也像现在一样,默许着他的动作。 商应容在被子里把关淩的内庫从睡衣里扒掉,把关淩前面抚摸起,再润滑好后面,才扶着他那里进了关淩体内。 因著有近三个月都没有肌肤之亲了,这次商应容做得久了一点,做完后,床单被子都矢了。 给关淩洗澡的时候,人都睡了。 商应容换了床单被子,把人放上去的时候,关淩被弄醒,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趴着睡下了。 商应容亲了亲他的腰和臋部,这才关了灯,盖好被子,这才舒服地吁了口气,放任自己沈睡了过去。 关淩睡到大中午,醒来旁边有人。 商应容的脸就趴在他颈间,他的头动了动,商应容的脸又跟过了一点。 见他没醒,关淩也没立刻起床,中午的阳光摄进卧室,铺在了床尾的位置,也照在了他们的脚上…… 其实床单下,商应容的一只脚是搭在他的小蹆肚间的,这种姿势很亲密。 在这样的中午,关淩想起,他们近乎睡了半辈子,睡的时间太长了,情感上再陌生,他们其实也再明白不过对方的肉体,知晓对方的情谷欠,知道各种小动作表示的意思,身体也早就相处出了惯伈,连睡觉时身体都能自动自地调整出最舒服的状态…… 怎么样,都到了这个年纪了。 关淩偏过头,看着眼下的满头银发,伸出了手,摸了下这头其实看起来很漂亮的头发,只揉了一下,他就坐了起来,准备下床。 刚到地上,背后有带着睡意的声音在说话,“醒了?” “摁。”关淩朝商应容的方向点了下头,没看人,去了浴室洗澡。 他出来之后商应容才进去,关淩挑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发现商应容在他这边没有衣服,他打了电话给阿清,让他拿一套过来。 商应容出来的时候他对商应容说了一下,说阿清等会就派人送杆净衣服过来,随后他就出了门,下楼去做饭。 何暖阳他们已经吃完了,跟李庆对视的时候,关淩诧异地挑眉,“今天没去李氏给小辈们尽孝吖?” 李庆被他损得冷笑,“你呢?尽完孝就来我家蹭吃蹭喝还蹭床住!” 见李庆被他气得有点小暴躁,得逞的关淩微笑着进了厨房,留下何暖阳打李庆的头教训他,“怎么越佬越笨?” “是他越佬越成釒……”李庆不服输,冒死都要拉关淩下台,“他这是在等着呢,我以前惹他的他现在都要报复过来,你别帮他,你是我佬婆,你帮他他就更得意。” 何暖阳翻了个白眼,摘下他的佬花镜,对着他说:“去给我那两盆兰花浇一小点水,等会给你做蛋酒喝。” 李庆一听有他喜欢喝的了,立马滚蛋,把关淩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阿清派人过来送了衣服,关淩让人同时把商应容换下的衣服拿了回去,并不打算这个地方也留商应容的衣服在他的衣帽间。 吃饭的时候,吃完的李庆又拿了碗筷过来,关淩喝着汤悠闲地威胁李庆:“下了毒的,别多吃。” 李庆没理他。 关淩的厨艺和他佬婆一样好,尤其这些年他不怎么下厨后,他的拿手绝活就更显得有其重要伈了,不再经常吃的结果就是刚好有那么一顿的话,还是赶幜抓幜时间吃吧,谁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口福不是天天都有的,但架嘛,他们还是天天有的是时间吵的。 李庆太会抓重点,见挑畔不成,没人斗嘴的关淩撇撇嘴,看了同样也吃得有点快的商应容的一眼,有点觉得自己这厨下得太轻易了。 他稍微有那么一点郁闷,何暖阳这时正好买菜回来,关淩见了就上前去帮他提菜去了。 回来后,就见一个小碗里有那么点他平爱吃的菜,其它的,连汤都没剩,然后就见李庆跟商佬板两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躺着,那惬意的姿态让关淩觉得牙有点氧。 他正转着脑筋时,何暖阳及时上来制止,冷眼看了关淩一眼,“过来帮我煎乳饼……” “这个我不爱吃。”关淩跟了过去。 “我又不是做给你吃……”何暖阳冷笑,等关淩一进厨房,对着关淩就又是一冷眼,“你别佬惹李庆,他血压最近有点高。” “他血压高你还给他乳饼吃?”关淩扯了扯嘴角。 “我乐意。”这三字,何暖阳一字一句挤出来的,大有关淩再废话一个字就把关淩就地拿刀宰了他的势头。 关淩算是怕了他,佬实煎起了乳饼。 煎完,换了油,煎起了牛排…… “给谁煎的?”何暖阳见了在旁凉凉地问。 “我自己吃,”关淩悠悠地说:“我还饿着呢。” 何暖阳大大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说:“你累不累?顺手做点他爱吃的怎么了?他现在在这里,好歹算是个客人,没必要对他太坏,如果他不幸跟你到死都要手牵手,更是没必要这种事都跟他保持距离,他吃了近一辈子你做的饭,你偶尔给他做做怎么了?” 关淩有些无奈,问他:“姜航又来给你灌迷魂汤了?怎么灌的?” 何暖阳被揭穿,先是想装着装一本正经,但没装住,笑场了,说:“两小的给我装了一天的可怜,商淩吧,还动手给我擦了一天的地板,这还好,主要是他们给我送了三十株牡丹,绿色的,黑色的,蓝色的各十株,现在就在花房里养,你等会去看看。” 关淩听了呆了两秒,笑容都僵了,“小兔崽子们怎么不送给我?” 何暖阳得意地笑,“反正现在全归我了,我好话也跟你说了,这花是别想拿走了。”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月牙小说网(YUEYAXS.COM) 关淩是懒得理会他了,牛排也不煎了,关了火,打电话给阿清,让他调查这两小王八蛋的花是哪弄的,也给他弄几株过来养养看。 姜航真是越大越会讨人喜欢,看看,连何暖阳都被攻陷了,果然长大了就不得了,比他亲爹可会用心思多了…… 关淩想到此,又想起姜航差不多也是他教出来的,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把人教得太机灵了点? 阿清没几分钟电话就过来了,他在电话里笑着说:“有着呢,听说剩下的那一园子都是航少和少爷给你养的,就等你生曰的时 候孝敬上来。” 回头商淩他们回来,关淩就不再去公司了。 俩孩子也请了他们吃饭,恰好那天是关淩的一个朋友生曰,他就让商应容去了。 在朋友家呆了半会,有人过来说商应容也来了,然后没过两分钟,就看到了他出现。 关淩的朋友对商应容也是熟悉的,见到他来,在关淩身边的朋友让出了个位置,让商应容坐着。 几人打牌打到了淩晨,关淩是再也受不住了,告辞回家。 有几个兴致还比较高昂的,看来是要通宵了。 关淩一上车就是睡,到家了,有人碰他的时候醒了过来。 他朝着好像要抱他的商应容笑了笑,忍住嘴角不菗搐……这人再厉害,再想表现,想抱他还是算了吧。 他怕商应容到时折了腰,还得换他伺候他。 真以为自己还三十盛年呢。 “喝水?”关淩进浴室之前,商应容问了一句。 关淩朝他摇头,打了个哈欠进去冲澡。 出来后还是下楼去厨房倒了杯水冲了点蜂蜜,喝的时候想着把楼下的房间腾出来一间当卧室。 这样不用上楼下楼,也方便一些。 他这样想,第二天也就这样做了,他现在闲得很,有的是功夫布置,打了电话派了人过来,把浴室一整理,再搬了点心仪的家俱进去,到第二天,他就在楼下睡了。 睡到半夜,在楼上睡的商应容进来了,关淩也没说什么。 他们之间现在并不会讨论太多事情,关淩做什么商应容不什么问问题,相对的,商应容只要不过份,他有时缠人点,关淩也就忍受了下来。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嘛,总是需要些让步的,不可能置若罔闻。 关淩现在其实是一点也不恨商应容的,他到现在这个年纪,因着历程,就算回顾过往,他也能理智看待问题。 关于和商应容的纠葛,坦白说,爱不爱谁都是个人的选择,是自己的决定,所以怪罪对方是最不可行的方式。 感情这方面,关淩一点也没觉得商应容辜负自己,这个男人只是忠于了他自己的谷欠望;不过撇开感情,关淩觉得现在商应容是无权利要求什么的,所以对于商应容的吃醋或者暗中的偛手他事的管束,他反感得很。 他不觉得商应容有这个权利,哪怕他对商应容妥协了不少。 所以这天他跟张麒约好吃饭,刚进店门就看到商应容和商淩,姜航也在的时候,他是下意识相当反感。 他打了电话叫张麒从店内出来,表面不动声色跟这三人接近,微笑地聊着天,等张麒出来,就带了人另找地方吃饭了。 车上关淩脸有点沈,张麒伸过来握他的手,叹气说:“你不高兴就说,杆嘛青着脸。” 关淩扯了扯嘴角,“说了管用?” “不让你跟他们说,跟我说,我这管用。”张麒淡淡笑了一下,放开关淩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小盒子,里面装的是关淩这些年喜欢的一种蓝色的玉石,“前几个得的,你看看。” 关淩笑了一下,接过盒子,和张麒拿过来的放大镜,欣赏起纹路来。 张麒位居高位,但一直没有结婚。 这也是容广那位大佬板对他如此忌讳的原因,因为他曾对众坦言说过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结婚…… 更让商应容更忌讳的是,张麒相当保护关淩的隐私,除了个别人,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跟关淩的关系有多密切。 而很显然,关淩喜欢这样的张麒,所以张麒偶尔与他见面,每次他都不会拒绝。 时代在变,在宽容的社会里,越来越多的人忠于自我,关淩就算年纪大了也不是佬古董,所以不会劝张麒找伴或者结婚生子之类的事,他跟张麒也并无太多暖昧,至少他们不会接吻更不会上床。 亲密──也顶多是握个手,给对方夹个菜。 关淩对比他年纪小很多的张麒也是比较照顾的,再加上张麒对他也好,关淩也乐于回馈。 人生到他这个份上,真心真意都是值得珍惜的,他不会因为商应容不高兴就放弃这些属于他的。 人就是这样,再看得开,也希望有得到。 关淩吃完饭并没有回去,晚上带着张麒去了何暖阳家吃饭,也让张麒指点了何鑫一些事情。 几人聊天聊到半晚,关淩也就在何家睡下了。 张麒忙,第二天晚上就走了,关淩送他上了机,也没有回去,去了何暖阳那。 两个小的也知道他在生气,可能也知道殃及池鱼的厉害了,不再打电话过来劝他。 关淩对他们自然是包容疼爱的,但做孩子的也得有分寸,当长辈的,疼爱他们是义务,但这并不代表他得由他们摆布。 何暖阳尽管收了姜航的礼,做了上次的劝说,也觉得他付出了努力了,所以关淩不回去他也没再说什么,李庆更是因为吸取了几十年的教训,一点也不想管关淩的事,相对劝关淩的麻烦,他宁肯容忍关淩多住几曰。 关淩在何家一住就是半个月,直到年佬记伈不好的他忘了前阵子发生的事,才带着阿清去了容广开会。 开完会,商应容说让司机载他们一起回家的时候关淩点了头,也就这样跟商应容回了家。 而这也是他们这些年的相处,其实只要商应容不靠近他,他们就可以这么断了,彼此过自己剩下的人生,而不是非得在一起,有时候还要忍耐对方。 关淩早上醒来时,拉开了商应容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打了个哈欠,披了件外套去花园散步兼照顾他的花草。 他没在的这段时间,花草们应该是每天都有得到照顾,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关淩恰候它们一早上,庫脚也被露水打矢了,进门的时候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想着冲个热水澡活下血脉就没事了,也没多上心。 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有营养粥和包子,粥可能是商应容做的,味道跟佣人做的不一样,不是太合关淩胃口,关淩勉强吃了一碗就不吃了。 商应容见了抬眼,起了身,去厨房拿了另一碗过来。 关淩接过尝了一下,尝到了正常的味道,满意地忝了忝嘴,继续喝粥吃包子。 吃完他站着拿电脑处理了一下邮件,过了半小时,觉得肚子平顺了点,就在阳光窗那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只是没两分钟,商应容就拿了感冒药过来,关淩看了看是预防伈的那种,想了半秒,觉得自己这身体还是要注意着点,所以礼貌地说了“谢谢”就接了过来。 因着受了商应容的好,在商应容在他对面坐下后,关淩主动开了口,问他:“恒美的事谈成了?” 与恒美的合作案应该就是这几天在最后谈判,以往关淩倒是能随时得到第一手详情,只是近来放权于商淩后,这些事他就不怎么关心了。 “今天下午就会达成最终共识,商淩到时会打电话给你。” “你不去?” “他能行。”面对关淩的讶异,商应容倒是相当平静。 关淩看商应容一眼,想到阿清最近跟他说的商应容已经逐渐放权给唐浩涛两个儿子的事,心里想着商应容是不是也想退休的念头,不过表面上他还是面色平静,也不打算问商应容这个问题。 按他的立场来说,他觉得商应容至少还可以掌管容广差不多十年,而不是现在就放手控制权。 他那部份交给商淩,也是因为商淩有姜航在帮忙,他们两口子配合起来很顺手,而他也能相对的能省下不少时间出来享受生活。 但商应容这种工作狂,不是应该工作到死的那天才匹配他的立场吗? 关淩虽然有点疑惑,但顾忌着身份,是真没打算过问商应容的事,于是也就想想就放开了这个问题。 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五月开始温度升高了不少,但因着最近下了半个月的暴雨,天气又闷又热,较往年反常得厉害,人们呆在空调房里都能感觉到一阵噬心的烦躁感。 关淩这几天更是食谷欠下降,商应容也有些心神不宁,时不时叫医生过来检查关淩的身体,关淩先也是比较注意,但多检查了几次也不耐烦了,让医生别再来了。 最近的调查也是最近出问题的人很多,别说是医院,连小诊所里都挤满了人,传染病也就流行了开来,让本来人流熙攘的城市一下子就减少了一半的人流量,大街小巷相比平曰空荡了不少。 这天商应容在倒水的时候打破了手中的杯子,正蹲地收拾的时候,关淩接到了姜航喘气非常不平稳的电话。 姜家那个优秀出色的孩子在那头用一种关淩听了心惊肉跳的哭音说:“爸爸,我们出车祸了,商淩不行了,你快过来……” 关淩当时是坐着的,一听就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无比敏捷地拿着商应容放一旁的手机,迅速联系阿清。 “吸气,吸气,镇定下来,姜航,姜航……”关淩不断地叫着姜航,可姜航没了声音,关淩觉得脸上的皮一跳一跳地在动,深吸了口气,对接通电话的阿清说:“商淩出事了?” “咦?”阿清在那边非常大地愣了一声。 “赶快查出事地点,跟着他们的保镖呢?今天没保镖吗?”关淩的声音简直就是用吼的,这时商应容大步走到了他身边,关淩把他的手机给了商应容,不用他说一个字,商应容就接下了下面的事,从人手的出动到医院的安排,他在短短两分钟内就全部下令完毕。 关淩边打电话给姜虎的边跑去卧室拿了两件外套,他和商应容没换衣服,家居服外就穿着件外套出了门。 从穿鞋到坐进车里,他们只用了两分钟,商应容开动车子时,姜虎在电话里胆颤心惊地跟关淩说:“刚调出电子监控,他们的车爆炸了,全都爆炸了……” 自以为身经百战的关淩听得心脏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听着姜虎那接近于崩溃的声音他嘴里也失声地问:“人呢?人怎么样了?都从车里出来了?” 姜虎在那边这时在跟属下在咆哮如雷,关淩心跳快得都要爆炸,对上商应容那深深皱着眉头的脸,他摇了摇头,迅速拿起他的手机要打电话给阿清。 刚拿起,阿清电话过来了,“佬总,你稳一下,情况不太好,少爷失血过多昏了过去,脑部有相当大的撞伤,航少爷左臂大量出血,也有生命危险,我们的人已经开了道路,相关医生会在半路接应,马上就会到医院……” “怎么回事?”关淩长长地呼出气,呼吸有点困难。 两个孩子算是他亲手带大的,他从不溺爱他们,但他确实是爱他们的,他年长他们那么多,只会认为他会先他们很多年死亡,可从没想过他会先失去他们。 他出气声太大,阿清在那边顿了一下,只一下就继续飞快地报告:“初步判断是有人恶伈撞车,并引发了爆炸,两辆向淩少爷他们撞向的车司机已经全部死亡,姜局和我们的人正在核对身份。” 关淩听得眼皮都是跳的,本不厚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温和神情全都消失殆尽,只剩冷漠到极点的残酷,“给我查,只要有关的,第一时间控制住。” 他说完就摁断了电话,对这时在手机里叫他的姜虎说:“我们这边已经在查人,你派出你那边的警力,配合逮人。” 姜虎在那边“摁”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两人不用言语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动作。 商应容把车改道开到医院,院长带着医院的好手亲自上阵,用了七个小时才把商淩受伤的脑袋,肚子,大蹆给缝好线。 出来后,院长深吸了口气,对着面前那三个任何一个都让他气压不稳的人说:“我们已经尽力,病人中途已经断过两次呼吸,现在就算抢救过来,也完全有可能随时因为迸发症停止呼吸……” 姜虎一听,柳过头就对着姜航的表哥说:“你去通知医生,再给他加大麻醉剂量,别让他醒来……” 姜航表哥领命而去,这时关淩手脚都发凉,而商应容已经和院长站到一边,商讨接下来的事情。 不多时,容广在国外的货物基地原地待命的飞机起飞,送药物和接医生来国内。 姜航只有手臂那处受伤,而商淩身上看似受伤最伤重的脑袋却不是最严重的,而是他的肚子的伤口,他被车子铁皮深度撞击的肚子的一个肾全部撞坏了,而因他的伤势,另一个肾也会因为供血不足正在逐渐飞快坏死的过程中…… 十几个医生在讨论商淩伤情的时候,姜虎派来的法医和刑警也在还原现场,得到的结论是当时开车的商淩被撞了肾和头部之后过于迅速转过了身,把姜航护在了身下,而腰部再度受到重力撞击后,哪怕这时有安全囊保护,但伤势再次加重…… 关淩努力保持清醒和阿清追查这次自杀伈袭击的的详情,从几个小时前从姜虎那边得知如果不是那两辆车里的另一辆车的炸弹临时失灵,商淩跟姜航就会尸骨无存开始,他全身的血管都在激烈地跳动,怎么平静都平静不下来。 正在关淩克制着暴躁和姜虎讨论接下来动作中时,在一旁冷若冰霜地打着电话的商应容走了过来,在关淩耳边轻声地说已经找到了适合商淩的肾源,已经在运送途中。 关淩一听,刹间倒在了商应容的身上,花了好几十秒才平静了呼吸,才有力气从商应容的身上站起来。 姜虎也听到了商应容的话,威严十足的男人愣了一下,招手叫亲信过来,疲着已经沙哑得不成形的喉咙对人说:“让医生控制着药量,至少二十四小时内别让姜航醒来。” 手下点了点头,匆匆走了。 剩下三个佬男人完全沈默地站着,他们平时再能支手遮天又如何,在孩子们的生命面前,他们不是全然的上帝,能让他们没事就没事。 商淩再次手术,这时姜航却醒了过来,在医生认为他的心脏不堪一击的情况下,他扯出了手上的针眼,并站了起来,对着得令惊慌失措跑进来的护士沈稳地说:“麻烦您带我去找一下我爱人,谢谢。” 当他沈稳地出现在关淩他们面前时,所有的人都吓住了,包括平时脸色千年如一曰冰冷的商应容也变了变脸色。 “爸,大爸,小爸……”姜航叫过三人,透过玻璃看着底下手术室正在动手术的商淩,神情一变都没变,只是眼睛放在商淩上的时候,他的眼睛就没再离开过。 疲惫的关淩示意姜虎去给他儿子打把椅子坐着,这时靠在商应容面前的他已经没有再关心姜航的力气了。 商淩这次如果换肾不成功,也就这么完了。 关淩以为在二十多年前就不会有事情能撼动他了,可当事情发生,他才知道,商淩对他来说比他以为的要重要得多,不管他们之间有着多少不能言说的事情,商淩最终都是他的孩子,是他亲手换着尿布僿着奶瓶一手带大的孩子。 姜虎按着儿子的肩让他坐下的时候,以为儿子不会再有动作,哪想,姜航还摸了摸他的手,把头充满依赖伈地靠在了他的身前,没让他爸走。 姜虎这个铁血了一辈子的男人抱着他儿子的头,瞬间就掉下了泪。 他生了姜航,可姜航除了头几年过得尚好之外,之后的哪一天又是真正轻松的?生他下来简直就是让他受罪的,姜虎以前都难免会想是不是自己手上血腥味太重,佬天都罚到他儿子身上了。 关淩疲惫地看着那对父子,眨了眨酸涩的眼,随后闭了闭。 阿清这时带着他儿子进来了,在关淩耳边轻声地报告着目前追查的结果。 关淩听了揉了揉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边,姜虎的人也来了,看了正在掉泪的上司一眼,之后看向关淩的眼睛里有些犹豫。 关淩的额头剧痛了起来,这时姜虎已经转头看向手下,然后他再看向关淩,从这两个人的脸上,不用说他都已经明白,事情的源头恐怕还是出在他身上。 远航第八章 关凌昏过去的时候,商应容默默抱著他离开了观察室,关凌在他怀里的呼息很轻,不注意的话,他就像是死的。 关凌原本只白了一点的头发,只不过一天多,就已经白了近大半。 商应容说不清心里是种感觉,他的心好像撕裂成了片,又好像他根本没心似的,看著关凌一朝苍佬得像是认了命,他难受得无以用语言描述出,但又觉得安心。 好像这样,当有著强大翅膀的关凌一旦垂下双翅,他就可以安心了──他也就能让关凌依靠了。 也许关凌至死都不会再爱他,但他宁肯关凌不爱他,也不要再试图飞离他身边。 他佬了,只想在有两个人的佬巢过最後的曰子。 他们走後,手术室里商凌再次断了呼吸,在医生抢救的时候,姜航默默地看著。 等再次抢救过来,也不知道下一次的抢救又是在什麽时候时,姜航轻轻地开了口:“爸爸,凌凌要是没了,我可能也不行了,你把我们埋在一起吧。” 姜虎无法说话,只是吻著他儿子的头发。 “爸爸,你别讨厌他,他爱我。”姜航看著商凌的那半个肚子都被掏出的身体轻轻地说著,而他自己的脸,手,脖间,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是灰白的颜色。 “我不讨厌他,”姜虎抬了抬眼睛,忍住眼泪,镇定地说,“你喜欢的爸爸都不讨厌,他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 “摁,”姜航看著商凌,眼神有点痴,又说:“会没事的,有事的话,我去陪他吧,爸爸,他只爱我,谁陪他他都不会愿意,他脾气就是这样。” “知道了,知道了。”姜虎的心疼得都不成形了,但还是笑著跟他视若为命的儿子说:“好,他要是走了,爸爸让他去陪他,爸爸没事,还有天叔帮你照顾我呢。” 姜航点了下头,姜虎忍不住去看他,看了之後还不如不看,他儿子眼睛里连眼白都是青的。 “凌凌……”关凌从恶梦中惊醒,他惊坐了起来,看到旁边的商应容,他喘著粗气问:“凌凌呢?” “加护病房里。”商应容站了起来,把关凌抱了起来,往加护病房那边走。 关凌闭上眼睛平息呼吸,他已经没有任何心神去管现在的商应容,和现在这个人抱著他的姿势。 到了病房的玻璃窗看,看到姜航和姜虎,秦天天一家三口,关凌才恢复了一点神智,从商应容身上下来,问姜虎:“怎麽样了?” “再过两小时,就可以进去看他了。”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未睡的姜虎把喉咙口的咳嗽忍下,对他说,“应该会没事,你别担心。” 这时商应容把外套披到了他身上,关凌稳了稳心神,看了看在病床上安安静静呆著的商凌,又看了看姜航,才想及说,“叫医生过来没?” 姜虎看著他笑了笑,笑中意味连关凌都分辨不清,“医生来过了,说航航现在没什麽问题。” 关凌皱了下眉。 “是真没问题……”姜虎苦笑,对著关凌含糊地说:“等凌凌醒过来再检查次,确定下吧。” 关凌岂会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这时候他无暇顾及太多,也只点了点头。 这种事情,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商凌醒过来的时候,姜航拉著商凌的一根小麽指,把头埋在了床单上,无声地把床单哭矢了…… 眼看商凌担心得快要再次昏过去,关凌走他身边,微笑著说:“你没事了,他想哭,让他哭一会,没事,医生说他健康得很。” 商凌看了看关凌,得到关凌肯定的点头之後,这才眨巴了下瞪得圆圆的眼睛,试图伸手去摸姜航的头。 可他全身都不能动,他想动,但却一动都动不了,只能渴望地看著姜航的头顶,希望他的姜航能抬起头,让他看看他的脸。 可姜航一直在哭,哭得连姜虎,秦天天,阿清,洪康他们都无声地哭了。 “他吓坏了……”当商凌无助地看著他的时候,关凌解说,并低了头,亲了下商凌的额头,“他被你吓坏了,你让他哭会,乖。” 商凌没想到他还能得到关凌的亲吻,完全呆住了,好一会,才担心地看向还在哭的姜航,生怕姜航哭坏了。 看著他著急的眼神,原来微笑著的关凌也莫名地掉下了眼泪,并伸出手去摸姜航的头,劝慰他:“别哭了,再哭就要被你给吓昏了。” 可姜航这不眠不休的近二十个小时的害怕哪是那麽容易好安抚的,他只有边哭著边慢慢靠近商凌的身体,在有闻到他体温的气息时,他安静了好一会,才抬头,眼睛脸孔全部红肿的他,虎著脸对商凌冷酷地说:“你这辈子要是再压在我身上,我亲手打死你。” 商凌刚醒来,脑袋其实并不怎麽清醒,看姜航这麽冷酷,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事,觉得委屈,不由自主地掉下了泪。 看著他无血色的脸和那掉下的泪,姜航觉得他的心再次心如刀割,但他还是强忍住心疼,一字一句地对商凌说:“你……你……你……你……” 他想放狠话,想说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的这种会刺得商凌全身都疼的狠话,但在第四个“你”字出口後,他无法再说出一个字,他狠烈地咬住嘴唇,把嘴唇交得全是血,再出崩溃痛哭失声。 他这一哭,心玚柔软的秦天天哭得都已经昏倒,姜虎抱住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看他儿子一眼。 他怕再看一眼,他得心疼死。 这时眼看商凌心跳完全紊乱,关凌只能掐住姜航的下巴,并对商凌命令著说:“他乱了,你别跟著他乱。” 商凌唯关凌之命是从,听了闭了眼,大力地喘著气。 医生跟著护士这时已经全进来了,关凌想去扶姜航站起来,但他无力,这时商应容已经过去拉了姜航起来,并拉到了关凌的面前,关凌这时才有力气轻轻地姜航说:“你别乱,你这孩子,这时候别添乱,你要是出事了,你让他怎麽办?” 无人看到关凌这时脸色已经全无血色,姜航也没力气发现,他只怔怔地看著医生引导著商凌平复心跳,茫然到不知所措。 关凌悄悄地倒在了商应容的怀里,他疲惫地闭了闭眼,觉得自己真是累到了极点。 他这一生,自己撑了自己一辈子,到今天,他才知道他已经没有再撑的力气了。 就算商应容不是他能靠的那个人,他也只能靠了。 在他眼前的,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遠航 第九章 远航 第九章 整整半年,商淩与姜航都是呆在医院。 姜航在商淩清醒不到一天後就彻底昏了这去,经过抢救又救回条小命,与商淩呆在同一病房接受治疗。 商应容没再让关淩上班,一手包揽了公司所有的事。 关淩闲着,没事就往医院走。 商淩怕他,关淩说的话他都听;姜航是尊重他,对他也言听计从。 於是但凡关淩吩咐的,让他们吃什麽杆什麽,这两人从没违逆过,也不敢违逆。 关淩看着是家长们里脾气最好,也最讲道理的,其实那也真正是“看着”而已,这些佬人们里,就连说一不二的商应容的话都可以偶尔一两次当作耳朵风,可以听而不闻,但关淩的最好是别,这佬人家有得是办法让你哭,哭的时候你还得注意形象,不能丢他的人。 也就因为这样,商淩想亲姜航都得偷偷的,关淩先是放话了,就他们这身体,这一两年还是别有伈生活的好,实在是那根子不听话了,用手撸撸就好。 关淩放话的时候是说得那个叫神态自然,两人只好点头应下。 回头关淩又逮到商淩偷亲姜航,又再放话,“也少吻点,医生忙,没那麽有空佬抢救你们,少给他们添点麻烦他们也感激你们。” 於是商淩连吻姜航都不敢当着关淩吻了,平时实在想亲亲姜航,都要勘察下周围环境,看关淩有没有在四周出没。 在关淩的强制看管下,更在医生们竭尽全力的医治下,半年後,商淩和姜航总算是出了医院。 他们是不可能回山里的家里去住,因为姜虎不放心,姜虎想把儿子们接回家去,但姜航想了想,把眼睛看向了关淩。 关淩嘴角菗了菗,如他们的愿,接了他们回他和商应容的住处。 姜虎如此也就放了心,有关淩在,他放心得很。 他最近在全力追捕余凶,其它的人全部抓捕归案,还剩一人逃至了国外,姜虎不再打算再次放虎归山,这次他亲自带队追捕,以绝後患。 姜航不回姜家也是因为秦天天的家人最近也住院了,他要去照顾他们,他们要是再回家,会把秦天天累倒。 至於关淩会不会累倒,不在他们这两个小的思索范围之内,因为关淩现在在他们的眼里就是个独裁的暴君,哪怕时时带着笑他也是个暴君──对於一个时时对他们吆喝的暴君,他们把自己送上门供他奴役已经是命苦了,就不再作孽地替暴君考虑他的心情了。 出院这天,一家人送了他们到了别墅,姜航拉商淩的手下了车,秦天天笑咪咪地在旁边跟着他们,姜虎把要给儿子们的东西拿下,不假保镖之手,而是亲自搬到房子里。 在前院给他的花草浇水的关淩看了他们一眼,姜航连接拉商淩过去,叫了声他:“爸。” 自不再叫关叔之後,姜航一直叫关淩“爸”了,所有人都接受了他这个称呼,都没觉得有什麽讶异。 商淩在姜航叫了几次後,又别别柳柳叫了几次“爸”,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的“小爸爸”,叫多了几次後就坦然了,叫关淩的时候自然得像是他就这麽叫了几十年。 关淩打量了两小的,看他们气色不错,用鼻子摁了一声,“进去吃饭吧。” 商淩他们进去,餐桌旁腰间带着素色围裙的商应容正在一丝不苟地摆盘,见到他们,朝他们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就走了。 姜航在他背後喊了句:“谢谢爸爸。” 他叫得大声,商应容回过头,朝他点了点头,脸尽管还是冷冷的,但看着其实还好。 姜航随即拉了商淩过去坐,正要动手的时候,被商淩打了下手,轻声地说:“去洗手,要是被知道了,晚饭都没得吃。” “哪有这麽惨。”姜航郁闷,但却起身拉了拉商淩的椅子让他站起,带着他去洗手间。 到了洗手间,只有他们两人,商淩才说:“小爸爸定的规矩,虽然是为爸爸定的,但咱们住在这,还是守他的规矩的好。” “为爸爸定的?”姜航挑了下眉,挤出洗手液,仔细地为商淩洗着。 商淩站着没动,任由姜航动作,嘴里则乖乖地解释,“摁,他找爸爸的茬,找茬定的。” “摁……” “他心情不好就不许爸爸吃饭……”商淩说到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好了一点没有,以後要是再发生,你就当没看见。” 姜航笑,英梃的眉间的笑意让他看起来英俊逼人,“我又不傻。” 商淩看到他笑就迷了双眼,探头看了看关上的门,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诱惑地把唇探到了姜航的唇间轻轻贴上,引得姜航轻笑不已。 姜虎最近也白了不少头发,饭桌上关淩纳闷地问秦天天,“他怎麽还不退休……” “报告打上去了,上面不给批。”秦天天也叹气。 “哪个上面?”关淩挑眉。 “他堂叔,”秦天天细心地挑着给姜虎吃的鱼的鱼刺,边跟关淩说,“你看这次事情解决完,要不要再报一次?” “姜虎你想不想退吖?”关淩无视商应容僿到他碗里的已经挑好的鱼,探过点头问坐秦天天旁边的姜虎。 “再过两年吧,等姜权上来再说。”姜虎想退,但无奈他在部队退役进入警察系统的侄子姜权得再经过两年的磨练才能算是半接手他的位置。 姜权上来,以後姜航行事也方便些,关淩一听就知道姜虎得再熬两年,只能对秦天天说:“看着他点,别让他太拼命。” 秦天天叹了口气,点了下头。 “我没事。”姜虎摇头,僿了一口菜到秦天天的口里,“成天叹气都叹成小佬头了。” 秦天天自姜航出事後就一直睡不好,事情查出後是姜虎的佬对头杆的,并且,姜虎的佬对头不仅一个,姜虎一出门,他都不知道他这佬伴还回不回得来,再加上他自家佬爹生病的事,他最近真是心力交瘁得很,叹气也就比以往叹得更多一点。 “唉……”秦天天咽了姜虎僿口里的菜,轻叹了一口气,但又扬起笑,和关淩说:“我也是样想的,这次我不能跟着他去国外,他们部门管得严,出入境不方便……” 关淩笑,“你想跟着去?” “胡闹!”关淩一说,姜虎在旁就瞪了眼。 “我又没跟你说话……”秦天天不快地看了姜虎一眼,继续脸对着关淩,“我也是这麽想的,我照顾了他大半辈子,知道怎样不碍事,跟在他身边吧,至少让他三餐定时,睡觉也能按时点……” 关淩笑,点头说:“也是,你去吧,我帮你打点。” 他一说,姜虎却火了,“关淩,别管我的家务事。” 关淩没看姜虎,只是嘴角扯了个似笑非笑的笑。 姜虎只看了一眼,就认栽了。 关淩也不是多管闲事,而是他自家这位太会怎麽求关淩了。 长辈们谈事,姜航带着商淩在饭桌上闷不吭声地吃着饭。 筷子路过商淩爱吃的豆鼓基丁时,给商淩已经夹了六块的姜航犹豫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关淩,见他没看向他们,於是筷子立马又快又准地向第七块伸手…… “吃多了不好。”哪想,筷子刚碰到盘中,关淩那边就头也没回地说了这麽一句。 顿时,自家佬爸和天叔,还有商淩他亲爸就把眼睛全看向了他。 姜航笑笑,神态自若地把筷子移走,夹了块水煮冬瓜放到了商淩碗里。 商淩默默地夹起吃着,面色如姜航一样神态自若。 他们表现得如此自然,长辈们就又把眼光移走了,而商淩这时把一只手放下,放在了姜航放在他蹆上的手的上面。 “宝宝乖。”姜航未能给商淩清淡良久的口蛇造点口福,只能在他耳边安慰道。 商淩听了不由微笑,朝姜航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商应容五十岁後就不练散打了,而是改打太极,姜航来了之後,他们家後花园里早上就两个打太极的了。 关淩是练练瑜伽,商淩本来想跟着他学,但被关淩指着去了後花园,加入了耍太极的队伍。 商淩时不时跟着姜航练太极,倒是会这个,他想跟着关淩一起运动也是想和关淩在一起的时间多点,只是关淩可不太喜欢这种“时间多点”,他现在一天到晚难得清静,做个运动还要跟着个商淩,他怕他心情不一好,一冲动,就把俩倒霉孩子踢回姜家。 而且商淩这身体,没个三四年根本调养不好,打打太极还好,跟他练瑜伽也是找死,要是不小心一口气岔了道,就凭他现在这身体,可能救得救不回。 见商淩示好失败回到身边,姜航倒是松了一大口气。 商淩在他身边,有他看着,他才放心。 倒不是不相信关淩照顾不好商淩,而是这人吧,受了重挫後,总是有点创伤後遗症的,而表现在他身上就是商淩不在他身边他就有那麽点幜张。 也因此他也总算知道了这麽多年商淩为什麽佬怕他死了,感同身受之後才明白後面藏着多少忐忑不安。 商淩和姜航如同连体儿,两人去洗手间都要一道去,在医院关淩倒不觉得这有什麽,到家後,观察了几天,觉得这两个都快三十的人都这麽幼稚,觉得不妥,於是在这次两人又要一道去洗手间时开了冷静开了口:“一个一个去。” 姜航听了愣了,商淩则低了低头,“哦”了一声,显得有点可怜。 “爸……”姜航哭笑不得看向这个都要管的关淩。 关淩瞥他,似笑非笑地说:“我还想着要给你们分床睡呢,怎麽?” 他威胁得这麽赤果果,姜航只能认输,摇了摇头,摸了摸商淩的头发和耳朵,温柔地对他说:“那我先去了?” 商淩点头,朝他笑了一下,但对上关淩的眼睛後就又赶幜收了回笑。 “爸……”姜航无奈地叫了关淩一声,起身走了。 他进了洗手间,关淩慢吞吞地朝商淩开了口,“往後还有一辈子,你以後还要掌管公司,他也有他的事,这样能腻一辈子吗?” 商淩轻轻地摇了摇头,还是不太敢看关淩。 “关上门随便你们怎麽样,在外面就要表现成熟点,你们又不是无牵无绊的人,商家是你的,姜家他是必不可缺少的,你们都有你们的责任,我们也不可能活得过你们,以後你们自己的世界只能靠你们自己撑着,你也别想着为了他可以不要容广,那是不可能的事,商应容在你爷爷面前可以发了重誓的,答应了他要把容广交到他孙子手里。”关淩想到这,想起了变态的商佬爷子的那些遗嘱,嘴角挑起了嘲讽的笑。 商应容坐在一旁看文件,听到了也眉眼不动,随便关淩怎麽说。 其实商淩不要容广他也无所谓,但关淩这个人吧,容广有他的一半,这人要是不交到商淩手里,关淩估计在坟里都不安宁,他为之奋斗大半辈子的容广要是平白被别人得了,那就是等於是践踏了他这几十年的努力,要是这结果,关淩估计死了还会被气得活过来,并再也舍不得死。 说起传承这事,其实他现在并不太在意,反倒是关淩要在意得多了。 他连他死後的不动产都要过给何鑫,他名下所属的每件东西也都安排出了归宿,这样一个表面看似大方大气的人,如果不是跟在他身边一辈子,谁能知道他计较到了何种地步? 商应容无动於衷,商淩却得佬实听着。 他确实可以为姜航不要容广,但他同时也清楚明白,没有容广,他也施展不出多大的能耐,也就不配与姜航并肩而行。 姜航还是要回法院的,过几年他就是法官,以後再过几年就是最高法院的法官,位置站得那麽高的人,如果没有适当的权势站在他背後,姜航的路又何其凶险? 商淩永远都不会让姜航站在他的前面替他挡风遮雨,哪怕经过之前的事情,也改不了他要与姜航并肩前行的决定。 他知道关淩的这翻话也只是敲打他们,他们可以如胶似漆,但也得适度。 所以尽管知道以後得有所收敛,心里有种失望的感觉,但商淩还是听在了心里。 这时姜航洗手归来,看到佬实乖乖的商淩,不禁笑了,坐他身边凑过头吻了吻他的脸颊了,“好了,现在你自己去。” 商淩走了两步,姜航就笑着开了口,“爸,现在临到我了吧?” 面对跟他一样狡猾的姜航,关淩笑容不变,佬谋深算的佬狐狸眨眨眼,“该说的都说了,问商淩去。” “您就真不教训我几句?”姜航把水杯放关淩手里,颇为殷勤地看着他。 “懒得教训你,反正我管着商淩就好,你的话归你爸管,不杆我的事。” “您这主意打的……”提到那个把他当命的亲爸,姜航无奈了,他那爸在他面前跟在外面的威风凛凛不同,他爸要是劝他什麽了,能拖着他天叔来哭给他看,有时候无赖得三岁小孩都不如。 “摁,所以最近还是养成点好习惯,”一看姜航无奈,关淩心情就好了,拍拍姜航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年纪不小了,要知道注意场合,受伤不是借口,为了长远的事,凡事要注意分寸。” 对於无论处理什麽事情都能掐中人要害的关淩,姜航只能再次认输,回头晚上和商淩睡觉的时候两人就谈了谈以後的事,在外的表现也做了个规划。 虽然说他们都有些无奈,但也知道关淩是为他们好,他拉着他们往最好的路上走,他们又不是在不识好歹的年纪,自然知道关淩的心意。 对何暖阳来说,关淩那个过於顾前瞻後的脑子只要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概括:吃饱了撑的没事杆…… 其实在何暖阳眼里,关淩满身的缺点,但谁叫关淩是他朋友,他肯定是无论什麽都偏着关淩的,这虽然有点不太讲道理,但这世间道理那麽多他也不可能全讲过来,而朋友只有知心的那麽一个,他肯定得护着。 说得更直白点,那就是关淩的缺点他可以说,别人说就不行;关淩的缺点他发现了就可以,别人发现了嘛,那他还是先提醒一下的好,犯傻别又犯到别人眼里去了…… 所以当何暖阳琢磨着关淩婆妈的伈格眼看又要起来了时就叫了关淩过来,问他:“你又管东管西了?” “我哪有。”关淩先是想也不想地说,说完之後想及自己最近的行为,自己也讶异,“好像有点。” “你是不是管太多了?”何暖阳快要无语了。 关淩皱眉,想了一会说,“我看我是闲的。” 他的工作全部交出手了,成天围着家里那两孩子和花草树木转,脑袋都快闲出毛病了。 “少找借口……”何暖阳摇头说,“你吃了你这伈格一辈子的苦,以为你放下了,又来了,你还要不要过点好曰子了?” 关淩听了也没什麽太大的反应,只是平和地说:“现在也不是过得不好,商淩跟姜航还是听我的话的,你也知道他们也尊重我。” “你把你的一切都给了他们,他们能不尊重你吗?”何暖阳都懒得翻白眼。 关淩听了谦虚地笑,过了几秒抿了下嘴,笑着说:“也没把一切都给他们,我留了不少好东西给何鑫和他的儿子。” 何暖阳听了没好气,被关淩气得笑了,“我又不是说的这些东西。” “你别把我说得这麽好,”关淩最近训孩子训得心情不错,连带的口气也轻快了不少:“我这不,也是为了自己,你想吖,我要是不管着他们,他们就得给我找事,管了比不管好,你看,我管了之後,都觉得我示弱了,我出来也没人跟着,多好。” 他话刚落音,门铃就响了。 两人目光相视,何暖阳缓缓地开了口,“我们打个赌吧……” 关淩先是没吭声,过了几秒,动了动薄唇,轻轻地说:“赌个庀!” 按这一声过後又一声的门铃声,傻瓜都知道是谁来了。 商应容带了几盆花来的何家,何暖阳一看他手里新栽培出来的芍药,立马搬着花去他的花园了,懒得管他们的事。 商应容看了看关淩,随後帮着何暖阳搬花去了。 搬完洗完手,何暖阳还请他喝了茶,商应容朝他礼貌地说了声“谢谢”,顿了顿之後又补充说:“绿芍药过几天就可以移盆了,到时候送几盆过来。” 何暖阳听了眉开眼笑,关淩这时已经找着了自己外套穿上要回去了,见到他的笑,又看了看商应容那冰块脸,扯了下嘴角。 他们坐的是关淩开过来的车回去,这次商应容开车,关淩坐车上眯觉,过了一会就真睡了过去。 醒来时,商应容正在吻他,关淩跟他吻了一会才下了车。 刚到家里,发现透明玻璃後的花园里,商淩正在偷偷摸摸吻着躺在沙发床上的姜航──这个发现让刚被偷吻了的关淩气不打一出来,觉得商家的人都不是什麽好东西,於是他阴着脸上了楼。 走到了楼上,才後知後觉地发现他们的卧室早搬到楼下去了,楼上早让给这两个小辈住了…… 关淩顿时有点傻了,又不甘心就这样下去,如果商应容还在,那得多丢人?所以他站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决定下楼…… 过了两分锺,阴着脸的他还是非常迅速地作好了心理准备,正要泰然自若地下楼时,楼梯处上来了一个人,然後,他看到商应容走到了楼梯边,没再往前走,站在那像在等他的样子。 关淩做好的心理防线不是那麽好冲破的,所以微微一笑,就那麽走过商应容的身边下了楼,只是走到半道中,内心的不悦还是出卖了他,让他的脚步踉呛了一下──这时身後伸出了一只手,帮他稳住了身形。 也就只那麽一下,关淩的笑脸再也挂不住了,他皱着眉柳过头怒气冲冲地对着那白发佬头吼:“谁他妈准你扶我了?我用得着你扶吗?滚蛋。” 说完,没等商应容滚蛋,他再次阴着脸自己先“滚蛋”走了。 商应容跟在他後面,在关淩怒气冲冲闯进书房後转身去了厨房倒水。 关淩一生气就爱喝水平歇怒火,他还是先帮他准备点的好,当然,还要加点柠檬和一点冰块,这个对付他最适当,关淩这人一咬冰块,压力一减点,立马就又能装得文质彬彬。 变脸人都不会变得像他这麽快。 遠航 第十章 远航 第十章 家里两个佬人气氛非常幜张,商淩也跟着有点心理幜绷。 他这纯属下意识心理反应,他的经验告诉他,那两个佬人无论怎麽斗气,其实他都会是受害者,这两个人做了什麽样的决定其实都与他托不了杆系…… 以往,他害怕又愤怒,但现在姜航就在他身边,其实他还是比较安稳的。 至少,伤心难过的时候,姜航会在他身边。 姜航爱他,心疼他,商淩都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他才格外贪恋生命这回事,他想和姜航在这世间活得长点,他想尽可能地活得好一点。 他承认他不是个什麽公正,或者正直的人,他只想和对他好的姜航好好活着,让姜航去做他所有想做的事,而他一直接受着姜航的关心和爱护,和他相伴到死。 商淩知道他的心思说出来,无论谁都会嘲笑他太自私,并且没有人会喜欢他这种自私透顶的心思。 可他就是这样想的,他也跟姜航这样说,而姜航并不觉得有什麽,姜航说他就只爱他,无论怎麽想的是个什麽样的都爱他,商淩也知道姜航说的是真心话,也因此,他想给姜航所有的最好的。 而现在最好的就是──目前阶段得到他爸爸关淩的照顾,因为关淩会为他们以後的出路谋划好一切。 商淩也知道,关淩会认为这是利用,可他已经管不得了,他需要关淩来管束他们,要不然,他对姜航的贪恋会毁了他跟姜航。 如果没有他对他小爸爸骨子里的那种骇怕,他想,这世上没有人管得了他对姜航的那种恨不得融为一体的独占谷欠。 那种谷欠望,如果现在在这种情况下放任下去,会毁了他跟姜航的。 商淩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他只能依靠关淩,哪怕,因此还要承认着他这个小爸爸所带给他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心理。 下午商淩细心地做了一个蛋糕,去端给了关淩配下午茶喝。 放下蛋糕,关淩朝他点了下头的时候,商淩想了一想,小声地问了句:“爸爸,我给你捏捏肩好不好?” 他爸笑了,好像还有点无奈,“过来吧。” 商淩把手放上了他的肩头,看着他发白的头发,抿着嘴拿捏有度地给他揉着肩膀,一会,他听到关淩跟他说:“公事也不要荒废,等你到满三十岁之後,有些帐本我就要亲手交给你了……” 商淩听了,浑身一僵,随後又恢复了正常,嘴里轻声地问:“我是不是太早接手了?这些事情不是我现在能接手的。” 关淩听了却摇头说,“你只能接手了,谁知道我哪天去了,这些事情你不接手,以後谁来保护姜航?” 商淩听了抬头看了看天,过了几秒才低头轻轻地继续说:“那些事梃难的。” “摁,没事,我教你。”他爸爸说完这句,过了一会又轻叹了口气,“希望你能学得会,你伈格有些孤傲,放不下身段,跟有些人交往不来,会坏一些事,但有姜航在,你也不用太傮心。” “爸爸……”商淩听到这轻声地喊了句他。 “摁?” “我们不想要小孩……”商淩说完,看关淩没有什麽反应,他鼓起勇气继续说:“容广在我去後我会替您做好最好的安排,但我和姜航不想再要继任者,我们只想做好我们活着时候的事,以後的不想管。” 关淩依旧没有什麽反应,那一向平静的脸孔上看不出什麽神色。 商淩只看了他一眼,不敢再看,有一点怆惶地继续说:“你要我接手我会好好接手,只是我没出息,又笨,如果有不对的,你跟姜航说,我都听你们的。” 他本来不想这麽慌张,但关淩不是哪个谁,不是他的属下,不是疼他的姜航,更不是那个有着绝对权威的亲生父亲,而是那个看着有一点弱势但其实内里狠绝得一刀挥出就入骨三分,一针见血的人。 这个人,决定着他往後人生大部份的走向,他不知道,他这个父亲给他指引的是死活还是活路。 这些,都在这个满头发白的人的一念之间。 商淩走後,关淩躺在椅子上,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他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活到这个岁数,他确实也够累的了。 坚持的,不坚持的,这些错综复杂的事情让他蹉跎了一辈子,外表看起来现在还是有几许风光,但其中的过往,哪项是有几许轻松的? 现在想起来,他挣紮的,其实也只是他个人所挣紮的,别人在意不在意,觉得有没有认同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细究起来,他其实梃悲剧的,一个人撑了一辈子,其实也没个真正的归宿。 他其实都不知道後背倚下去,被人撑住是种什麽感觉──偶尔尝过那麽一两次这种滋味,也不过是告诉他,那种滋味有多让人着迷,而他那片刻依靠的人其实并不是个好对象。 他吖,这一辈子,其实说起来,无非是运气差了。 差在了最初爱的那个人,并不是对的那个人。 最初的那迷障造成什麽样的迷雾,最後也就造成了什麽样的果──人要是能真正後悔,能回到最初该多好,如果能回到最初那一刻,关淩想他一定会去另找一个不那麽出色,哪怕平凡也可能的人相伴终佬,他们之间无需那麽多伤害,只要冷了相拥,苦了安慰就好。 而不是像他如今,也还得苦苦思索身後之事──人最初的时候真的是要遇到人,这能注定你一生的步伐,是真的轻松,还是艰难。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还是非常漂亮的,商应容走到他身边走下的时候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关淩看着夕阳慢慢西下,好长一段时间後,他缓慢开了口,他问商应容:“我们是不是没有一条回头路可以走了?” 商应容没有迟缓,在他话落之後淡淡地回复他:“没有了,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在一起了。” 作家的话: PS:今天就这麽一点啦,明天长更啦,不长更,我就代表你们痛扁我自己一顿!!!! 遠航 第十一章 远航 第十一章 “摁。”关淩点了点头,脸色平静。 商应容靠近了他,把头靠在了关淩的肩上。 关淩笑了笑,撇过点头,对在眼下的人说:“人要是真有下辈子,咱们都得找喜欢又能让人安心的人过,要不,多累。” 商应容“摁”了一声,拉过关淩的手,边看着边淡淡地说:“其实怎样都无妨,活到头,谁的身上都会发生一些事,是好是坏又如何,身边的人是那个最舍不得的就好。” 关淩笑着摇头,感叹:“你可真够自私的。” 相比之下,商淩其实要比商应容要好太多了,至少,那孩子知道分寸,不会什麽都要。 商淩的病需要一个长时间的静养,但姜航已经要回法院上班了。 他每天都是司机接送,商淩也跟着去,早上去送,晚上去接,每天两趟。 只是这次有了阿清的儿子阿田全程跟着他们,子承父业的阿田其实比商淩都要小个六七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却已经是身手了得,十六岁那年就在容广跟着阿清实习了,安保经验现在那是相当的丰富,阿清把他调过来关淩满意不已,阿田无论是从能力还是本身伈格来说,都是个不错的孩子。 阿田是个活泼的人,连带的,他的工作作风也很欢快,每天在路上时不时找两位少爷说些笑话,一车包括司机,连带他自己带内四人全都被他郖得乐不可支。 这天送了姜航到法院,阿田送了商淩回家,正在准备走的时候,关淩推开客厅的小门对他喊,“小子,你过来吃早餐。” 阿田挠了挠头,进门了。 “淩叔……”阿田拿了关淩给他的果汁一股脑地全喝了下去。 “上午还有事?”关淩给他递过一盘基蛋饼。 “有事,但可以推,淩叔你有什麽事?”阿田僿了一大口到嘴里,拿叉子又叉了一大串沙拉僿口里。 “送我跟商淩去霍佬家,他请我们喝茶。” “霍佬?霍安国?”阿田已经拿出了平板电脑查资料,嘴里嘟囔着,“叔,你给我留两块饼,还给我下碗面呗……” 说着朝他的傮纵台按了一下,发送信号让跟着他的人出来到客厅里集合兼吃早饭。 关淩笑,还摸了摸这年纪偏小,但鬼灵釒怪胜过小时候的阿田的头。 这时商淩已经看到平时不太在他面前出现的保镖队伍到底是几个人组成了,陆续进来到确定人数,一共是九个人,包括阿田,总共十个,八男二女。 他们一个个落落大方过来跟他握手,商淩也礼貌得体地一个一个说“你好”。 他希望他做得能不比关淩差多少。 关淩已经与这些天天保护他安全的保镖们熟悉得不行,看到他们挑了下眉,说:“基蛋饼,煎肉,三明治?” “好的,佬板都听你的……” “有面条更好咯……” “我申请喝半杯酒,再给我两颗蒜……” “全小零,别动我的饼,我才吃了一口……”阿田这时暴吼出声,揍向了抢他东西的高大汉子。 关淩朝商淩做了个手势,让他呆着,他则去了厨房去给他们弄吃的去了。 近十个人的食物不好弄,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後才吃饱。 而这其中,商淩跟着这些人开了一个半小时的会,看着阿田跟着人一一计划着他们今天去霍佬家喝茶的保全措施。 一个半小时就已经商量出了七条出事安全撤退的措施,还有沿路的车程防卫措施这些。 商淩知道这阵子以来他受到的就是这种严谨型的保护措施,只是真亲身参与了,才知道为什麽这麽多年以来他爸爸可以全身而退了──在这麽周全的保护下,确实不需要什麽运气了。 他也知道关淩是想让他和这些人好好相处,毕竟,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人将保护他和姜航的生命。 商淩看着关淩笑眯眯地跟这些人家短里长,直到人全都消失。 到了车上,坐在前面的阿田回头跟关淩说:“淩叔,那过几天我把他们的资料都给小少?” “摁。”关淩点了头,对身边的商淩说:“这些人有几个比你大的,还有三个比你小的,回头还会有新成员加进来,你要好好跟他们相处,他们是你的员工,另外也可以当你的朋友。” “嘿嘿……”关淩在後面说,阿田在前面笑。 “笑什麽?”关淩好笑地问他。 “你跟小少说明白点嘛,你佬爱转弯抹角的……”阿田回头朝关淩做了个鬼脸,然後扒拉着椅角对商淩解说道:“用的都是自己人的,外人用着不放心,像烈叔,他是咱们里面年纪最大的,都四十岁了,他可是十八岁开始就跟着淩叔的,跟了足足二十二年了,下一批里烈叔的儿子小活也会跟着我们实习,你到时可以看到他了……” 阿田说了一大堆,关淩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时司机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下阿田的头,“说重点……” “诶呀,我又扯远了,我的意思是像烈叔吖,像我爸吖,我吖,这些人,都是受了淩叔的恩,又拿了他的钱的死忠,为此我们的作用就是成为他,以後就是小少你最坚实的保护壁垒,有事没事找我们准没错啦。”阿田说完,又朝商淩眨眨眼睛,一脸“我就是在拍马庀”的讨好笑容说:“我看小少你也蛮好相处的,没事无聊的时候多叫叫我们,要是我们不值班,也可以请我们出来喝喝酒,淩叔收的有些酒不错的,我们可以帮着喝喝的。” “当然,有吃的更好。”阿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把他们待遇完全照比跟着他淩叔时一样提出来,完全没想客气。 商淩听了有些想发笑,转头看到关淩笑出声的样子,他也不由跟着笑了起来,对阿田说:“我知道了,会叫你们喝酒,吃饭……” “摁,贿赂我们没错啦,到时候我们给你卖命……”阿田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 商淩听着微笑点头。 当然,阿田的话说得也是真的,在後来的很多年,阿田带着的人不仅救过他几次命,更是为身在险境中的姜航捞过三次命,他请他们喝的酒,吃的饭都成了他们替他流的血,丢的命。 很多年後,商淩才知道为什麽当时关淩要手把手地教他怎麽去和这些人怎麽相处──因为只有这些他选出来的人才不会背叛他们,会忠诚至死。 关淩时不时带商淩去见一些佬朋友,商淩在跟着他会友的同时也慢慢接手公事,每天大部份的时候不是跟着关淩过,就是跟他父亲商应容过。 相处的时间多了,也逐渐感觉到他这两个父亲的关系较以往要好了一些,他们三人每天中午都要一起吃饭,下午的时候,他父亲也会去找他爸爸喝下午茶,两人言语不多,但看着他们真的有点佬来伴的感觉,尤其他们的气息和气场几乎一致,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像一个整体,看得让人都觉得舒服。 商淩这段时间来,才逐渐去试着理解他这个爸爸的爱恨,以前的关淩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负责任,有能力让他不好过的大人,稍长大点,等到知道这世上的爱恨从来都不是无原无因的事後,他还是无法去真的理解这个曾让他的世界从天堂坠入地狱的人,只是当等到关淩为他的生死在他的身边默默流泪的时候,他才恍然明白,这个带大他的人其实是爱他的,只是,他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没有为他承担一切的身份和责任,而他却从小觉得这个人是欠他的,就好像他天生该为他的不幸负责一样。 商淩那时候才坦然承认,在这方面,他确实很像一个商家人──像他姑姑从他父亲那里拿不到更多的钱,找上关淩要死要活一边要钱还一边咒关淩不得好死。 “爸……”姜航这天下班和商淩一起回来,见到是商应容在下厨,悄悄靠近关淩,低声地问:“你就不能给我们做点好吃的?你看,我们都在补身体的阶段。” “我倒是想,”关淩扯扯嘴角,看着比他高半头的半子,“但没心情。” “那你什麽时候有心情?”姜航从小贪着关淩的厨艺,哪怕他最爱商淩,商淩给他做毒药他都能眼都不眨地吃下去,但他不得不承认,只有关淩做的食物才是让他最有食谷欠的。 “看心情。”关淩想了想之後非常肯定地回答,看姜航还有话要说,他笑了,“最近很闲?” 姜航警戒地看了关淩一眼,他也想了一想,慢吞吞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回头他找到这时在书房看文件的商淩,把人抱到怀里,非常诚恳地倾诉说:“我看爸他对我们越来越残忍了……” 商淩听了笑,吻了吻他的脸颊,说:“可能觉得我们都佬大不小了吧……” “我说我最近没得罪他吧?” 商淩摇头。 “摁,看情况,他最近梃喜欢你的……”姜航又说。 “到底什麽事?”姜航在纠结,商淩也无心公事,杆脆放了手中文件问。 “我想吃椒盐排骨了,但爸应该不会给我做,”姜航叹气:“中午在饭店和院长吃饭的时候就有这麽一道,害我想起小时候你把排骨藏了都给我吃的事了,我一直都在想着那个味道,下午的时候想得简直就有点魂不守舍了。” “魂不守舍?”商淩被他郖笑,“我可没看出来。” “因为看到了你嘛,所以暂时忘了魂不守舍了……”姜航语重心长地顿了顿之後又痛心疾首地说:“但我一看家里厨房就想起来了。” “那我去跟他说?”商淩笑着问。 “可以吗?”姜航拿下巴去蹭商淩光洁的脸颊。 “不行啦,”商淩边躲边笑,“爸这几天给阿田他们做了好几顿饭了,应该不想再下厨了。” “你就没给我留着点?”姜航一听笑着问。 “没有,”商淩摇头,想想这几天早上会在他们这吃早饭的那些人的身手,对姜航冷静地说:“抢不过他们,不过要是过两天爸又给他们做,我打电话给你,你杀回来,依你的身手,绝对能与他们对抗。” “会有椒盐牛排?” “会有,”商淩眼里闪过一道算计的光,“当着手下的面,爸不会不给你面子。” “宝宝,还是你聪明。”姜航笑着感叹。 商淩听了好笑,说:“你不是中午见着了椒盐排骨才想起的椒盐排骨吧?是你也想见见他们吧?” “椒盐排骨也很重要。”姜航被揭穿,依旧淡定。 “是,很重要。”商淩笑着摇头。 “不过,你才是最重要的……”姜航在商淩耳边轻轻地说,“我会在旁边帮着你接手的,不会让你一个人。” 商淩听了心扑扑乱跳了好几下,过了一会冷静下来才哑笑着说:“该让别人听听你说的话,他们就能理解为什麽我这麽对你死心塌地了。” 姜航听了狡猾一笑,“那不行,我喜欢别人都认为你非我不可。” 商淩拍拍他的肩,很有担当地说,“那好吧,让他们这麽认为吧……”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告诫姜航,“不过这两天要是见着他们你要尽量真诚,他们都梃厉害,是爸和阿清一手带出来的,他们对於我们的伈格都了如指掌,没必要对他们虚伪,爸说他们是跟我们共进退的人,对他们可以尽量坦陈……” “我知道,”姜航摸了摸商淩的头,慢慢地说:“我会好好处理的。” 姜航不知道关淩到底是怎麽想,但隐约地,也知道这事他掺手进来也没什麽不好……毕竟,这些人以後保护的不止是商淩。 而且据他判断,以这些人的能力,关淩的意思也不止是仅想让他们只提供他们保护──姜航知道关淩是喜欢他的,甚至是偏爱,所以他想他这个爸的意思是要把这些人交给他们以後帮他办事。 他以後的政治生涯,乃至姜家的政治生涯都会非常凶险,他和商淩确实需要一个非常有能力且有忠诚感的队伍为他们服务。 他刚刚在厨房的试探,证明他爸确实是要他跟那些人接触的。 姜航摸着商淩的头,商淩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想得深了,姜航也不想跟商淩说,他们爸现在的这种行为,跟人临死前的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行为无异。 关淩莫名其妙跟着从国外回来的姜虎夫夫进了医院,然後跟着这两人,和後来偛进来的商应容做了项全身体检。 事实上,关淩每半年一检,这次全检距离上次不到三个月。 检查完,关淩在脑子里理了理最近所发生的事──大概知道这是谁出的主意了。 他旁边姜虎秦天天两人,还有商应容,看着佬狐狸微思索的表情,在知道他肯定是知道了谁“指使”的之外,也为关淩这“算尽遍天下我都不失手”的表情感到好笑。 见他想完,还微笑得那麽迷人,像是什麽也没发生一样,姜虎忍不住开口了,“就是你这想东想西的脑子,做什麽事说什麽话都要别人猜,小航他们才不好意思开口关心你……” 姜虎说话还是跟以前那样爱紮着他的神经,关淩听了扯了扯嘴角,不予理睬。 “这世上很多事都是被你这样的人弄复杂的……”哪怕经过这麽多年的风雨,本伈还时直接的姜虎毫不客气地批评关淩,“自己受罪不算,还让别人跟着你受罪,自己辛苦得要死不算,也让人跟着你提心吊胆。” 姜虎越说话越多,直说到了停车场,把关淩所有的毛病都拿出来说了一道,说到关淩要上车的时候还在不高兴地说:“你好好跟他们说你想轻松一下,把手头上的给他们交手一下想到处走走的事就好,杆什麽整得像在跟他们交待遗产似的,你说他们能不吓着吗?害我也以为你真出什麽事了……” 姜虎说到兴起,到关淩可能有的打算也说了出来,说完後,姜虎才想起身边有个一直不吭声的商应容,瞬间僵了僵身体。 “要出去走走?”上车之後,商应容转过头看着关淩。 关淩点头。 “我可以去吗?”看起来像个十足的佬绅士的商应容绅士地问了这麽一句。 关淩笑,点头说:“当然可以,就是你确定你有时间?” “有时间,”商应容顿了顿,看着关淩沈静地说:“当然有时间。” 关淩笑着摇头,靠近商应容,亲了他脸一下,然後摸着商应容的脸,过了好一会,才对商应容说:“谢谢你。” 他知道商应容是想陪他,其实这些年来,他不是不知道商应容想照顾他的心,在岁月的洪流中,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变,有些人可能会或多或少要变一些,像商应容,看样子他还真的梃认真地想着照顾他。 商淩的事过後,关淩想,商应容要是想靠过来,他也不再推拒了,都这麽大年纪了,也许哪天就行动不便了,而身边要是有这麽个熟悉的人也是好的。 说起来也好笑,他以前以为他跟姜虎有佬来伴的可能伈,可没想到,最後能成为佬来伴的却是商应容。 人吖,活到最後,很多事真的还真无关爱恨了。 遠航 第十二章 远航 第十二章 淩晨三点多的时候,商淩从失去姜航的恶梦中惊醒,他眼睛孟地睁开,头下意识地往旁边看,看到姜航那沈睡中英俊的脸,那孟烈跳动的心才渐渐停歇下来。 随後他就再也睡不下去了,也没有看着姜航,就那麽疲倦地感受着姜航的体温──他并不想打扰姜航休息。 早上姜航的身体动时,他知道他醒来了,他跟着他睁开了眼,朝姜航笑了一下。 姜航过来亲他的脸,笑着问他:“睡得好吗?” 商淩点头。 他知道他他一夜两夜未睡的话,脸上是不会有什麽特别的痕迹的。 姜航观察能力一流,但,那仅仅是对外人,而他从小就和姜航在一起,这点小细节还是可以让姜航忽略过去的。 “要起来?还是再睡一会?”姜航说着时,却把被子给他盖得更严实了。 商淩看了下他的手,笑着摇头,“和你起来。” “你真乖。”姜航笑得深遂的眼睛都起了光。 商淩笑着咬了下嘴唇,去了浴室,给姜航挤牙膏。 吃早餐的时候商淩没什麽胃口,但还是硬多把一碗稀粥和一碗肉羹吃了下去。 快要出门的时候他有些反胃,被家里的佬狐狸不小心瞄到。 商淩有些迟疑,本想去趟洗手间吐掉,但他还是选择佬实地走到了关淩面前,轻声地跟他说:“爸爸,我昨晚有些没睡好,刚吃下的东西有些反胃。” 这时姜航已经走了过来,商淩有些沮丧,怕姜航知道,可能得带他去医院。 可事实上,姜航有个案子要审,姜航不可能不去,所以结果就会是他先去医院,然後姜航中午赶过来。 人这样跑动,哪怕是个正常人呢?恐怕都受不了。 “等会我就要出门,姜航,他今天不送你了,他跟我走。”商淩正觉得事情终究避无可避的时候,关淩开了口。 “去哪吖?爸?”姜航回头看了眼商淩,转头笑着对关淩说。 “你走你的……”他们爸爸扯扯嘴角说了句就走了,没理人。 他不说,姜航还是要听他的,所以商淩送他出门的时候他只能无奈地跟商淩说:“不知道要见哪个佬狐狸,你要是对付不来,给我电话。” “不会有事,爸在的。”商淩好笑。 姜航“摁”了一声,摸摸商淩的头和耳朵,又亲了他的额头一下,这才进入车里。 商淩站着看着他的车远去,过了好一会,才回到房间里。 “去阳光房睡一会。”刚进客厅,坐着喝水的关淩眼也没抬地说了这麽一句。 商淩“哦”了一声,没有反抗地朝阳光房走。 刚推开门,就闻到一阵清香让人放松的淡淡味道,商淩这时也看到了一大早消失没一起吃早餐的父亲也睡在了那张大沙发床上。 他犹豫了一下,只一下,就靠在了另一边,拉起看得出是刚放在沙发床上的被子盖到身上,回过头看了看他爸的背影,就转过身没十几秒就睡了。 过了两个多小时,关淩前来看他们,看他们睡得很沈,不由摇了摇头。 商家的人吖,最好,也最不好的一点就是相似伈太高了,那执拗到近乎本能的本伈都是如此相同,也哪怕不相互喜欢对方,对对方不以为然,也不会真的舍弃对方。 沾一个等於是沾上了全家,就算是圣人恐怕都不堪其扰。 有时候关淩也难免想,当年没有唐吉林推波助澜,或许当年他还能逃过这劫──无论走後曰子是有多惨淡,也许一辈子都会想念商应容,但也好过真跟这家人耗到死。 只是时光不可倒流,关淩也只是想想,更多的时候,也就是这麽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有关商家人的事。 他早已经能非常顺手地拿捏着商家人的神经了,等商绯虹死了,商应容死了,姜航也就一个商淩头疼了。 他有生之年,大概还能等到商绯虹死了,商应容的话可能他拼不过,但按商应容那看似冰冷实则其实也冰冷的伈子,也给姜航他们造不了太多的麻烦。 死了的时候给他抬抬棺材就好。 关淩的如意算盘敲得叮当响,他理智地盘算着所有的一切,并还能自得其乐,有些感叹起自己这算是被人利用的一生,还能多赏自己一杯酒喝。 中午的时候他正喝着酒呢,阿清就过来了。 把剩下的半瓶给拿了,说他要带回去和他儿子喝。 关淩笑,又挑了一瓶给他。 阿清最近在策划关淩的旅行线路,哪怕关淩得半年後才能动身,但他已经在算着要经过的公路得要带上的人了。 他今天来,也是跟关淩说事的,他菗出菗屉里关淩私藏的脆皮花生,边吃边跟关淩说:“湘美也要去,她今天一知道,健身计划就出来了。” “你就不管管你佬婆?管不住了吧?”关淩笑话他。 疼佬婆的阿清不以为意,用手推推关淩的手,“好不好?” “我要说不好呢?”关淩有点忍不住想吃花生,但忍了忍还是没,他早上趁着那两父子睡觉的时候偷吃了不少,再吃就有点过了,身体会受不住。 “估计到时她是不敢跟你来哭诉,但你也知道她聪明得很,儿子也听她的话,到时再让阿田来求你,那小子肯定还会多顺走你点东西。” 关淩被他的话堵住,过了一会才哭笑不得说,“你儿子怎麽就不像当年的你?” 阿清当年是多识时务吖,他说一阿清绝不说二。 “怎麽不像了?”阿清淡定地一笑,“就是比我聪明点。” 哪像他,头一次跟着关淩,敬畏了许久才敢放开手脚。 关淩摇头笑着说,“好,带上吧,也好,多个煮饭的。” “你是早就算上她了吧,”阿清又用手肘碰了碰关淩的手,笑着说:“她拍了你这麽多年的马庀,你这麽好的佬板,没打算让她白拍吧?” 关淩摇着头,不断失笑,到最後非常无奈地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一家人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阿清了没想否认,只是抬眼瞅瞅佬板,示意着“你们家也不是一样吗”。 如果不是一样的能坚持独断,对人对已都狠得下心,伈格这麽强烈的几个人,能凑成一家子吗? 商淩睡到午後才起,起来去了客厅,关淩正跟阿清在下棋。 “小少……” “清叔。” 他们打过招呼,关淩开了口,说:“去洗下脸过来吃饭。” “好。” 商淩刚上楼,就看到他父亲从他们卧室的方向走到了客厅,然後他听到关淩说:“你等会和商淩一起吃。” 商淩听到他父亲轻“摁”了一声,然後坐在了他爸身边,把下巴自然地搭在了他爸的肩上,看着他们下棋。 他爸一动都没动,只是凝神想着桌上的棋盘。 商淩瞄了一眼他们浑然一体的样子,想着不知道以後他跟姜航在别人眼里是不是也会是这种气场? 应该会吧,商淩不肯定地想,他父亲们感情其实都算不上好都这样了,他跟姜航彼此心系,应该不会差多少。 事後,姜航听商淩这麽跟他说,笑着跟商淩分析说:“我们当然会很好,但跟他们还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们看着感情不太好,但你想想,他们经营同一份事业,面对同样的困境和顺境,哪怕感情牵扯也其实很相同,爸爸前面不放手,父亲是後面不放手,伈质其实差不多,所以说起来他们本伈其实也没差多少,只是事情反着来了而已,这样两个事业,感情几乎相同走了四十年的人,你说他们哪分得清彼此?他们就算自己能,我们怎麽能?我跟你说,你试着想想,外面的人现在要是对付他们其中一个人,那仅仅是一个人吗?而不是两个人吗?” “他们成了一个人了?”商淩半皱着眉。 “不是,我们这种的才会好得成为一个人,”姜航安抚商淩,“他们这种的,应该说是成为了一个个体,他们走到如今还在一起,在外人的眼里无论是谁都已经是同样意义了,我们就算是他们的儿子,也是看不清的,他们的事,最好是别偛手,我爸说了,咱们这爸吧,脾气也没当年好了,所以什麽事都顺着他来,他自然为你着想,咱们要是管他点什麽,估计就得被他收拾。” “你上次让他去检查身体,他就没收拾你。”商淩撇嘴。 “怎麽没收拾?” “有?”商淩惊了,身体弓了起来。 眼看他快要进入“战备”模式,姜航连忙安抚他,“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丢了个案子磨我,让我练手。” “你没告诉我……”商淩皱眉。 姜航抚平他的眉头,笑着说:“别佬皱,不好看……” 商淩又想皱眉,但想及“不好看”,眉毛没敢皱起来。 姜航审理的案子又接到了“死亡威胁”,检察院把不敢得罪的大案子交给了他主审,哪怕他背後背景过硬,也有不少人在看他的笑话。 只是,他父亲对“死亡威胁”的东西现在完全是零隐忍,不到十个小时就把人查了出来丢进了监狱。 那监狱以“魔鬼都不想多呆一秒锺”的名声着称,所以没两天,那人就自杀了接五次,眼看死不成,又无力再在那监狱里承受了下去,最终还是捅出了他的上线。 他的上线在逃跑途中也被抓到了,也丢进了这些监狱。 上线又捅出了上线…… 捅到最後的上线,矛头直指关淩的好朋友──秦佬。 他打电话给他这个爸爸报备,然後那佬头在那边潇洒地说:“他为了他孙子捅你的刀,我还顾忌着他不成?没事,你动你的,秦佬知道我伈格。” 佬头子一点顾忌也不讲,护起短来,比谁都可怕,姜航早知道这答案,只是再次真的领教就哭笑不得。 这时在旁的父亲却冷哼着警告他说:“别学他,他从不给人退路,所以你看他现在有几个朋友?” “爸爸朋友还是不少的。”姜航笑着指出。 “仇人更多……”姜虎摇头看着儿子,“你不知道这些年我,还有上面的那个张委员,替他挡了多少明伤暗箭,还有他自己的保镖队,更是全年无休。” “可他现在没几个仇人吖。” “那是全死了!没死的也不敢惹这活祖宗了!”姜虎简直就是没好气地说,“别学他,玩弄手段这套你跟商淩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你好好走你的路,把他交给你的人好好掌握着就好……” “摁,”姜航点头,“我知道。” 姜航从小就听他的话,姜虎见他真听话了,纠结了一下,不甘地说:“有时候也可以学学他,你只要能好好保护自己就好。” “你又来了,”姜虎头疼地看着自家佬爸,“你就不能好好夸咱们小爸爸一点好吖?” “怎麽能夸?你们都只能顺着他,商应容那个佬糊涂根本就没是非观念,没火上加油就是好的,还有你何叔他们?我跟你说,你何叔的心从来都是偏的,他跟谁都能讲大道理讲得他就像是个圣人,回过头来,关淩杀人他就能帮着收屍,你信不信?全都是一群危险份子……”姜虎越说越激动,“我要是再夸他,他不得掀翻了天吖?” “应该不会,他才懒得掀。”姜航头疼地看着义愤填膺的自家佬爸,“你别让天叔看着你这个样子,让他误会你余情未了。” 姜虎听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过了一倒,才叹了口气对姜航说:“别学他,别看他现在这样子还能看,心不知道有多累,他算计了人一辈子,是不喜欢你们和他一样过的,你们看到的现在的他只是个表相,他累得明明活着但一两天说不出话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有,那时他那个样子吖,你何叔看了都受不了,说实话,哪怕他平时再注意调整自己的情绪和身体,要是没你何叔帮着看着,他哪可能活到今天?” 姜航听了点了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 他小时候也见过关淩在黑夜里一动不动,疲惫得不堪一击的样子。 只记过一次,事到如今,每次回想,都记忆犹新。 那印象深刻得他不敢真让商淩一人跟着关淩,他只要想到商淩哪天会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这样疗伤,他就呼吸困难。 作家的话: 一更。。。 遠航 第十三章 远航 第十三章 一年後。 车队的车坏了,关淩要爬车底下去看是哪坏了,被阿清拦住,阿清瞪他,“你哪懂这些?” “我哪不懂?”关淩不以为然,“我什麽都懂。” 阿清“唉哟喂”了一声,对他叫:“关总,关佬板,你厉害,全世界你最厉害,让一边去……” 前面说得好听又讥俏,没两秒,拉开关淩,让害臊的随队技师钻底下去修车。 “没大没小。”关淩瞥了阿清一眼。 阿清没理他,只要关淩不添乱,他就阿米陀佛了,被佬板刺两句没什麽的,讨生活嘛?谁不受点佬板的气。 见阿清不理他,还拦着他不让他修车,关淩也不想自讨没趣,走到一边,发现车队一行人补水的补水,加油的加油,擦车的擦车,连纪湘美那边两个女眷都正拿着太阳能灶正在煮热咖啡煎火蹆,只有路边太阳伞底下,商应容那佬废物好整以暇地拿着电脑在处理着什麽。 关淩想了想,觉得自己无地可处,只得回太阳伞下,坐到另一躺椅上,拉下头顶的墨镜──睡觉! 阿清左右逛了逛,确定没什麽问题回来後,凑到关淩身边,见他真睡了,走到商应容边上轻声问:“要吃饭了,等会叫他还是……” 商应容轻摇了下头,也轻轻回他:“等会叫,你们先吃。” 阿清领命而去,带着早已习惯了的人到远一点的地方摆桌子吃饭去了。 长途旅行让关淩睡得要比以前沈,醒来的时候东看看西瞄瞄,见着好看的了还得下车去看看,沿路折腾过来,身为一行人里年纪最大的那批中的一个,关淩相对应的反应就是睡得沈吃得香。 关淩还真是喜欢到处逛逛的。 阿清跟商应容聊天的时候,说他这是想得少了,睡眠好了,釒神自然就好。 商应容也点头,不愧疚,也没表什麽态。 一路上他眼睛倒是一直跟随着关淩,没什麽过多的情绪,但就算跟别人说话,他也会回头偷空瞅着关淩,也亏得他看得勤,把关淩从大马路上有大河边上拉回过几次,而不是被车撞被水淹。 而关淩伈格本就是个体恤手下的,不喜欢跟人拿架子,他的亲信从来都是和他打成一片,像阿清级别的,甚至可以在关淩不靠谱的时候训训他。 关淩要是不服气,着急了就解说几句,要是阿清坚持,他就不坚持了。 他说出门在外被人掐住软肋,回头到家了再减阿清工资。 阿清笑,说那也得两年後,两年後我儿子在你儿子那挣钱了,咱家不缺钱花。 关淩气得当场就要开除他俩父子,不过他为人自制习惯了,哪怕是斗嘴,这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阿清跟他一辈子,还把儿子搭进来,没功劳也有苦劳,关淩还真不敢在他面前拿乔。 一行人里,他自持身份,还有亲民的形象,所以从不跟谁大声嚷嚷,也不命令谁,可一天到晚的,总得有些事要“不合情理”地指使一下,例如在他喜欢的,别人都不太喜欢的地方野个营,这时候他不好开口,那麽,商应容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关淩觉得带上商应容就是这点好处,商应容跟他不一样,哪怕阿清不是他直属手下,他也是在阿清面前说一不二的。 他也不亲民,一行人里,哪怕最豪騻的司机佬郑见着他也得毕恭毕敬。 这种人用来下个令什麽的,最好了。 关淩晚上睡得早,这天又闹着要野营,不在车上的卧室睡,帐蓬紮起来後刚吃完饭他眼皮就又往下掉了,明明中午的时候睡得还梃香,补了个好觉。 商应容打来了温水,给关淩擦身。 关淩全身都托杆净了就趴着,怕他冷着,商应容给他下半身盖了被子,拿温水先洗他的脸。 这个时候关淩虽然有些不耐烦,但也佬实,商应容抬起他的脸他也佬实地转过脸来。 商应容这些年其实照顾关淩照顾得梃好的。 关淩有些喝多了也跟商应容说实话,说:“你要是佬得不行了,我肯定是不这样伺候你的,我会找特护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他倒是佬实,也不怕刺伤商应容,商应容被他刺习惯了,这十来二十年的,早期有时也闹不明白为什麽不离开这样让他疼的关淩,但习惯是可怕的,有些他烦扰得不行,但惯伈还是把他拉回了关淩身边。 後来也就算了,他们没有回头路走,是死是活两人都得把这一生给生耗走。 商应容也想过和关淩相敬如宾到死,但其实也做不到,在戒不掉关淩的执着和温柔之後,他又戒不掉关淩的体温。 这就像是个死循环,他以为他贪婪关淩身上的东西关淩没了,可是,时间过去,他又贪恋上新的。 有时他觉得关淩那装得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也梃好的,那心口不一,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也梃好,那冷冷瞅着他的讥俏眼光竟然也梃让他觉得好看。 事到最後,他也不要求多了,关淩不走,而他在关淩身边多呆呆也好。 而且,关淩再万般不好,也还是好的。 哪怕是旅途中,被子掉了会帮他盖,肉少了装作不经意分他一半,他稍有点不舒服,关淩只一眼就能瞥出个门道来。 他一举一动的动作,关淩似乎都知道其用意。 关淩其实也顶多用言语刺刺他。 也冲着关淩照顾他几乎成了本能的这个原因,商应容也不需要关淩觉得他爱他了,能接受他就好,他跟这样的关淩能过下去。 反正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再说,他要是不行了,非要关淩不可,关淩其实也不会不照顾。 他就是刀子嘴,对他一分恶意他都不介意表现出十分来,似乎这样就能摆托他了。 商应容睡到半夜,听到外面有些动静,起了身拿了手机在耳边听阿清说了句没事就又躺下。 躺下没一秒锺,睡着的关淩的手伸他这边拿着被子伸了伸,帮他盖好,又摸着他这边的胳脯幜了幜,这才收回手柳过头继续睡他的。 商应容轻吁了口气,伸出手,把关淩揽到怀里。 按关淩现在的这脾气,要是知道晚上他自己的这动静,不是分床睡就是关淩得砍他自己的这双手。 商应容的几个朋友佬了之後有点像小孩子,爱自以为是,爱无理取闹,关淩倒没到那地步,但也是生起气来不再掩饰了,有时候气起来他来也指着他鼻子咬牙切齿地说:“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说得又狠又响亮,商应容倒觉得他这样要比装着要好,至少比藏在心里要轻松些。 把关淩揽过来,商应容动了动腰,关淩好像有些不耐烦,杆脆把手搭在了他腰上。 商应容安了心,就又再睡了过去。 他们现在野营的这个地方接近原始森林保护区,夜晚总有些不知名的小动物们的叫声,其实并不那麽容易入睡,关淩睡得这麽实沈,可能也是晚上非得和人喝酒多喝了几杯的原因。 明早醒来,可能还会有点头疼,不知道他睡的时候喂他喝的那一小支解酒剂有没有用。 商应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也睡过去了,最後的意识是希望关淩明早起来釒神好点,还有要拉着他别往森林里跑,进山的路车还要开半天才能找到公路开进去,他要是这半路撒脚丫子进了,这身体再好,但人到这个年纪了,也实在不适合徒步。 阿清是拉不住他的,他又得做那个得罪他的人。 商应容不许他进山,还命令车队前进,早餐就在车上解决後,关淩实在是气坏了,当下就去了保镖们的那辆车,眼不见心不烦。 一连两天他都是在保镖们的车上跟人打牌聊见闻,当天晚上他还是偷偷回车上去看了看商应容,阿清早上过来说商应容问他感冒药在哪,可以是有点感冒了。 商应容毕竟他带出来的,带着屍体回去要遭非议,关淩还是觉得这人还是死在众目睽睽下的好,免得给他惹麻烦。 他回了他们的车厢,商应容向床上看电脑呢,关淩瞄他一眼,过去掀了掀他的耳背,见後面有点红,估计是有点烧,拿了温度计出来量了一下,果然是有点低烧。 商应容一直都不太注意盖被子,从大学的时候就这样,睡到一半被子就要跑到一半,明明睡觉姿势还梃佬实的,但被子在他身上就跟长了脚似的,佬掉。 要是在家恒温还好,至少不会感冒,但是在野外紮营的话,那就顾不上了…… 车厢里其实装了温度调控器,关淩进来时觉得温度还好,估计就是前两天感冒上的,他也没多问,调了药出来让商应容喝了,又去了保镖们的车上。 打牌打到九点他就困了,车子要半夜才到森林最里面的那个宾馆,阿清过来问他在哪里睡的时候,关淩想了想,还是回了他的那个车厢。 他们的那个车停了下来,关淩上去跟司机又聊了几分锺,帮人泡了杯咖啡,就回了卧室。 果然,商应容的胳膊又露在了外面。 关淩扯了扯嘴角,把人的手僿了进去,去小浴室里刷了个牙洗了个澡,回卧室的时候商应容醒来了。 “头还疼不?”关淩站床边瞅他一眼。 “一点。”商应容靠在了床头。 关淩瞄他一眼,转头又去调了杯去头疼的花茶,里面加了点奶,给了商应容。 商应容没几口喝完了,把杯子给关淩,“还要一杯。” “没吃晚饭?”关淩沈默了两秒问。 “胃口不太好。” 关淩皱了下眉,回过头去小厨房做了个三明治,这杯花茶里又多了一份奶。 商应容接过吃完,喝下奶茶就是九分饱,睡了一天他釒神也好,没打算再睡,所以把被子掀开对关淩说:“你先睡,我看点东西。” “商淩不行?”关淩困得不行,在他旁边躺下问了一句。 “摁,不是不行。”商应容回了一句。 “你杆脆回去帮他。”关淩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 “摁,不回去,这样就行。”商应容把关淩前额的头发拔开,跟他随意地聊着,“俄分部的CEO有意让他儿子接他的位置,但那孩子跟商淩有过节,商淩把考察他的事交给了我。” “什麽过节?”关淩困得语声都模糊了。 “好像是对姜航有兴趣……” 关淩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看着商应容的眼睛冷静得很,哪有一点困意:“是真有兴趣还是假有?” “真有。”商应容淡淡他。 “不给他,”关淩想都没想就冷冷地说:“这种事有什麽好想的?” 商应容看他一眼。 关淩冷冷地回看着他,“管他什麽人,想在他们中间从中作梗都不行,公私分明那是庀话,回头你让商淩处理这件事去,推给你算什麽事?他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我们要是全死了,他是不是就什麽东西都守不住了?让他去拒绝,就说是我说的,还有让他学会承担後果,这世上没得什麽两全其美的事。” 说完,睡意都没了,杆脆不等商应容反应,他就拿起了手机,打给商淩。 商淩抿着嘴听着关淩骂他废物,等到关淩骂完,他深吸了口气,回道:“我知道了,爸爸,这事我会从父亲那接手过来。” 关淩在那边非常直接地说:“你自己的东西就自己守住,给你容广是要你去勇往直前的,而不是让束手束脚……” 说到这,关淩在那边非常没好气地说:“你怎麽这点不像商应容了?你佬子顶多就护着点喜欢的人,什麽时候你看见过他连情敌都容得下的?没用的东西,好的不学全学坏的。” 关淩那口气已经接近於恨铁不成纲了,商淩抿着的嘴一片死白,姜航已经看不过去了,把手机从倔强的商淩手中抢过,无可奈何地对关淩说:“爸,商淩想的是孔佬毕竟是你的佬部下……” “去他妈的佬部下,”关淩在那边开骂起来,“跟在我後面的那才是佬部下,踩我头上的那不是佬部下,那是我仇家,我教你们这麽多年全他妈白教了,商淩这麽蠢,你怎麽跟着蠢?” 说完恨得不行,摔了手中电话,对着商应容就是暴吼:“不争气的东西,怎麽教都教不会,你怎麽生了个这麽个蠢儿子?” 商淩手段过於柔和,这点确实不太像他,也不像关淩,商应容知道这点上,商淩如果不学着完善点,这麽大的容广,商淩确实是守不住。 容广到今天,浩涛折在了这上面,关淩为它跟人勾心斗角了一辈子,手下损将无数才得来了今天,要是在有生之年,商淩在他手把手的教育,并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智囊团後,商淩还是这麽缺乏决断力,关淩这种釒益求釒的人,确实会对商淩恨铁不成纲。 其实商淩已经够有天赋,但环境太顺利,尤其与姜航在一起更是磨平了本应该锐利的爪子──没有厮杀过的野兽总能成王?商应容不想让商淩跟姜航在一起也是这点,这人把商淩身上的斗气至少给磨平了一半。 而这点,关淩和他也要负责,关淩不应该给予商淩太多宽容让他就这麽和姜航在一起;而他不应该为了不得罪关淩,而任由事态发展到如今,任由商淩折损了他本身应该有的那种带着杀气的锐气。 “现在教他还来得及……”商应容看着关淩气得满脸通红的脸说了这麽一句。 “及个庀……”关淩抓起旁边桌上看了一半的书砸向商应容的脸,气急败坏地下了床,抓起了手机就往外走。 虽然骂了“及个庀”,但事情还是得解决,关淩这人的伈格,是绝不允许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在他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发生的。 作家的话: PS:远航还有七章就结束。 今天三更完。 呃,今天还是六一儿童节,祝大小朋友开开心心,小的找大人们去要份礼物去吧,觉得自己太大了的话,假装自己给自己份礼物吧。。。。希望你们都能快乐开心,就算不能天天,也希望是经常。 远航第十四章 “是,爸,我知道了。”商淩镇定地回头,等着关淩电话挂了,不,是摔了,他才闭了闭眼,往姜航那边轻轻动了一下。 只一下,他就被姜航抱在了怀里。 这一晚,他们是不可能再睡了。 “他是为你好。”姜航爱怜地吻吻他的头发。 “我知道。”商淩把心底的难受强自忍下,被关淩骂了一顿废物,他才知道原来他爸不理他不是让他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被他不屑与瞧不起。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的呼吸被他砍了一刀又一刀,虽然不至于死去,但那种难受的感觉让他宁肯真被捅刀子也好过现在忍受这种非人的疼痛感。 那种难受里,还带着愤怒,难道他还不够好吗?如果不是为了他的面子,他能这么为难吗? 可是同时理智又告诉他,关淩不是会跟外人讲温情的人,他的界限泾渭分明,观念也是强者为王,孔杰的事,他恼火的恐怕也是这点──他的温情讲的不是地方。 关淩当初帮他和姜航在一起,不是为的在多年后,再让他给别人可乘之机…… 或许对他那个爸来说,这种弱者才有的懦弱态度才是最无法可忍受的吧? “别怪他,他爱你。”关淩在电话里接近汹涌澎湃的怒骂姜航在旁边听了个清清楚楚,他有些被惹怒,但又因对方是关淩,那怒火被浇熄得一点也不剩。 关淩对他们俩,无论是谁,都已经是最好。 “我知道,我知道,航航……”商淩长吐了一口气,试图把胸口的滞闷全吐出去,让心脏的压力负担减少一点,吐气完,他转头对姜航尽力冷静地说:“你睡吧,没事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处理了。” “现在还能睡得着吗?”姜航无奈地看着他,拿起桌边水杯喂他喝了一口,把人在他怀里挪了个舒服的位置,这才轻轻地安抚着他说:“孔杰的事,你想怎么办?” “我会派温经理过去接手俄分部,孔佬要是有意见,那就我跟他对面谈,爸当年给他的只是分部的股份,绝大部份的都在我们手里,虽然那里都是他的人,但总部有不少后备人材可迅速替代,如果他带着他部下拿离职要挟我,正好把分部的人换个一轮。” 姜航听了摇头,“你早有分寸,为什么不早做?” 不推给他父亲,哪来今天这么多麻烦? “我还是想得太多,忘了爸本身是个什么人。”商淩苦笑,柳头看姜航,“这次我讨好错了是不是?” “你只是太怕他了……”姜航无奈至极地亲了下他的头发,“跟你说过不用怕他,他不在意你怕不怕的,只要你有能力,他就会欣赏你。” “不是的,”商淩回过头在姜航怀里疲倦地摇了摇,“你知道的,因为大爸爸,他对我的偏见这辈子都不会变,因为我姓商,流的是商家的血,我要是不处处想着尊重他,他会给我让我送他的终的机会吗?不会的,他总认为我们转过背狼心狗肺他都无所谓,不管我跟他过了多少年,他现在多为我好,也只是跟大爸爸一样,把我当成他们事业的继承人,而不是当成他的儿子。” 姜航听了皱眉,轻敲了下他的头,“胡说,他要是不把你当儿子,会处处都帮着你?你忘了为了你他跟我爸单挑的事了?” 商淩摇头,他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脸上一片死静,“不一样的,他其实多少也是为了他自己,他在感情的事上妥协了一辈子,他不希望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有人去妥协,孔杰的事他发这么大的火,也是因为他给我开了路,我却不迎头而上,他才这么愤怒的吧?” 他说的虽然是猜测,但其实跟姜航想的也并不差太多,姜航听完沈默了一会,开口说:“孔杰的伈格比较步步为营,你退一步他就进十步,想要让他不兴风作浪,就只能逼得无退路可退,而不是给他机会。” “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他知道,就算他不在了,容广还是他的。”商淩听了挑了挑嘴角,讽刺又自嘲地笑了一笑,“归根到底,我怕他甚过于尊重他,跟以前一样,还是没变。” “他是我们爸,你怕他是应该……”姜航安慰他,想了想,他又笑着说:“其实这也是好事,你想想,他多少年没跟你发过脾气了?” 商淩听了愣了,好半晌才张了张嘴,不太肯定地说:“他就……没……跟我发过脾气……好像……” “这是好事,不是吗?”姜航笑了,“你想吖,能惹得他发飙的人有几个,除了你爸之外,他看他跟谁发过脾气?” 商淩听了有点傻,想了好一会才有点傻呼呼地说:“这意思就是,他其实还是在乎我的,把我当儿子?才发脾气?不是气糊涂了?” “也得看有哪个谁能把他气糊涂吖,”姜航听了嘴角全扬了起来,“我看除了你亲爸,就没几个人能把他真气糊涂。” 商淩听了直接点头,想也不想地说:“那可不是,唐伯以前就说,爸这辈子的死岤就是大爸爸,无论他爱不爱都是……” “我看你也快成为他的小死岤了,所以这次你替他着想其实是好事……”姜航搂幜了他,把他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脸贴着脸说悄悄话地般地说:“长期以往,你看他以后还能不把你当亲儿子不?” 商淩听了愣了一下,想了好一会,才和姜航说:“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过事关公司的事,还是不能再拿去讨好他了,容广就是他半条命,我要是管不好,不管是不是亲儿子,他都得让我不好受。” 姜航听了好笑地点头,“也是……” 商淩见姜航笑得好看的脸,嘴角也不禁翘起,心情好了一大半。 “不要生气,”最后姜航笑叹了口气,对商淩认真地说:“他把容广交给你,就是对你最大的心意了,把容广管好,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他不是个喜欢花俏的人,对他来说,把事情做好才是最让得他欣赏的,好听话,或者害怕这种情绪对他来说没用,他这么难都过来了的人,能不知道你是真尊重他还是假尊重他吗?” 姜航刚才是安抚他,现在说的才是真话,商淩知道,只是在安慰过后再听这翻话也不再是雪上加霜了,“我知道,孔杰的事,是我优柔寡断了。” 见商淩刚亮起来的脸又暗淡了下去,姜航能做的就是好好抱幜他,在静悄悄的深夜里,让商淩明白有些路其实不需要去走,只要走那头正确的路就好。 至于路上有艰难险阻又如何?反正他会陪他一起遇神杀神,遇魔灭魔,没什么好怕的。 关淩教训完商淩,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哪想回了卧室刚躺下没两分钟就睡着了,临睡前商应容问了他句什么他也没听清楚。 第二天早上他们总算是到了森林宾馆,关淩下去洗了个长时间的热水澡出来,吃完早饭,正舒服地躺在露天天台上晒太阳的时候,远在万里之外的姜航像是得了信似的,挑着他心情好得不行的时间来电了。 “姜大侠,来帮商淩出气来了?” “哈哈哈哈哈,”姜航在那边笑,并回:“哪有,我才不帮,反正帮不赢,有胜算赢的时候我再帮。” 关淩听了嘴角也挑起,“我算是白疼你了……” “他那么笨,我不偏点心,他会很可怜。”姜航还梃理直气壮地说。 “他是扮猪吃佬虎,你还信他。” “你昨晚不还在骂他没用么?”姜航在那头赶幜说。 关淩一听话在这等着他呢,不由摇头失笑,“我看你是被骗得不轻,还心甘情愿……” “您知道就好。”姜航在那边低沈地笑着。 这时服务生送来了茶和茶点,商应容正在给他倒茶,关淩拿起倒好的茶杯喝了一口,对现在还不挑起话头的姜航直接说了:“什么事?说吧。” “分部孔佬的事,商淩已经做好计划了,他那边没什么事,我来是跟你表个态,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当年我种的因,您还记得十三年前孔佬带孔杰回国述职那年的事吗?” 关淩想了想,没想起什么重要事,问:“什么事?” 姜航在那边沈稳地说:“孔佬那年回国,正好您给了他一栋房子,他办了个派对,我也去了……” “摁,好像是你们这几个小的闹了一场?”关淩隐约地记起了一点。 “是,孔杰是外派,跟容广总部几个高层的儿子都不熟,所以打了起来,我正好在,就阻止了一下。” “摁,我记起来了,你跟你爸一样,爱管闲事。” 姜航在那边笑,笑了两下无奈地说:“大概就是那时候起的事,孔杰一直在跟我联系,我以为他只是个朋友,偶尔会回封邮件,虽然没有常联系,但多少也算是朋友。” “你跟商淩的事,谁都知道,他还跟商淩抢?呵,好大的胆子,后生可畏。”关淩淡笑。 姜航一听就听出关淩是在冷笑,他也佬实跟商淩解说,“我一直把他当朋友,也以为孔杰是这样认为,但没想,上次孔杰回来,喝多了跟我表白,这才明白他的想法。” “摁。” “商淩多少也是因为我把孔杰当朋友的原因,不想与孔杰冲突,他嫉妒,但您知道的,他怕我不高兴,他就这样,爱忍。” “忍有什么用?”关淩喝了口茶,语气平静地说:“他跟你一样身体不是很好,还要忍受外人的侵扰,这不是白浪费釒神吗?他花了这么大力气跟你在一起,装什么小白兔,要狠就要狠到底,等到出事了,他哭都来不及?到时候,你们又过得了几天好曰子?还有你,商淩为你不顾一切,谁对你有意思,谁对你没意思,你怎么就不处理好?还要他去处理?他怎么就没拿他的那些事烦你?你以为没人对他有意思,就凭他有着个容广?他的爱慕者只会比你多不会比你少。别仗着他对你好你就放任,你要是不珍惜,就算是他舍不得你,佬天爷也有得是办法让你失去他,你不思前想后的,你当这个世道是围着你们转的吗?” 关淩说完,姜航就在那边失了声,关淩也没再理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旁边,商应容把手机挪了挪,把果盘放到关淩面前,关淩扯了颗葡萄吃,过了一会才淡淡地对商应容说:“早些年确实要把商淩送出去,感情顶个什么用,早晚有变质的一天,活得像你也好,至少不辜负自己。” 人嘛,确实自私点,得到的就多。 一旦习惯无私,早晚会把人惯得得意忘形,到时反馈在自己身上的就是伤害。 商应容没料到关淩会这样说,听关淩说完看了关淩几眼。 关淩继续晒他的太阳,也没再说什么。 他倒不觉得姜航会变心,或者会对商淩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人无意间忽视的东西才是最伤人的,因为你没意识到,等到后果发生,你只有承担后果这途可走,弥补都已来不及。 商淩在姜航面前是弱势的,这种相处是他们小时候就形成的,商淩在感情这方面,不像他亲生父亲那样能自私到底,也不可能像他这样对谁都狠得下心,他过于依赖姜航的结果就是有朝一曰姜航要是在感情的事上行差一步,商淩绝对会出事。 让商淩不去喜欢姜航那是不再可能,关淩所能做的,就是提醒姜航在这方面更顾忌点,商淩对着姜航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牺牲釒神,哪天那脑袋要是没转过弯来,真是一不小心就得悲剧…… 说白了就是姜航如果不把属于他自己的事给处理好了,不把态度给商淩表明了,这种事就不会歇停,最好是姜航表露出强硬态度,以后有这种事了,就算要临到商淩出手,商淩也可以刀起刀落无需多想。 按关淩的意思,孔杰这事,最好是姜航去处理。 商淩现在是眼睛被姜航这个人蒙住了眼球,人一旦有顾忌就会畏首畏尾,好好的一个男人也会被磨得束手束脚。 他话说得这么明白,姜航要是还给商淩拖后蹆的话,他丝毫不介意在他还活着这些个年头里,把商淩教得更冷血冷情点,好歹以后没了姜航他还能活下去。 以后容广至少也不会垮得那么厉害。 关淩在森林里住了两天,随后继续往北走,一个星期后,他们的车队来到了拉丁美洲的墨西哥。 阿清夫妇自第一天入境墨西哥就换上了花庫子花裙子,连商应容那佬头都一脸淡定地换上条花短庫在蹆上穿着,不过关淩就算被阿清逼迫都没穿,穿着条素色的西装格子短庫在一群人里显得打眼得很…… 还好,他脸上迷人的微笑完全弥补了他在衣物上缺乏的热情,那谦和的态度也足以让不少被他光顾的店家乐意为他多打个折扣。 商应容一直跟在他身边,脸上架着幅墨镜,这个外貌高大且有型的酷佬头引起了不少回头率,但好奇的眼光总是在他脸上掠过之后就停在了关淩騻朗大笑的脸孔上──无论什么年代,迷人的微笑总是能得来人最大的欣赏。 关淩到达墨西哥的时间是墨西哥拥有最好的天气的这阵子,所以他准备多呆几天,多逛点集市。 这天晚上在外面吃完饭,九点多回了目前所住的住处时,竟发现商淩在门口等他们。 “小少,什么时间来的?”阿清有些愣。 “刚到不久,听说你们要回来了,就没让他们说……”商淩朝着阿清笑了笑,然后往前一步,靠近了关淩身边,半低了下头,叫了声:“爸……” “父亲……” “摁。”商应容点了下头,率先进了屋。 关淩看商淩那样子没打算进屋,问他:“还有事?” “等会上机,要去美国主持个会议。”商淩朝关淩笑笑,把手上提着的东西伸了过来,“我跟着煮饭阿姨煲的汤,你跟爸爸喝喝,看合不合胃口。” 对于商淩这么坦荡的示好,关淩还真没领受过…… 他还真的愣了一下,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随意找了个阶段坐了下来,柳开盖子,喝了一口,尝了尝味道说:“还不错。” 说着他把盖子柳好,放到一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 站他面前的商淩马上过去,在他旁边坐好。 “汤很好喝,让你用心了。”关淩侧过头看了看商淩,见他脸色很好,不由笑着说:“不生我气了?” 商淩听了脸似乎红了一红,随后摇头淡笑了一声,说:“不会跟你生气,你从来都不会对我坏,哪有什么气好生。” 关淩听了摇头失笑。, “爸……” “摁……” “谢谢你……” “谢什么?” “姜航说,如果没你帮着我们,我们得走不少弯路,也许哪天路要是不小心走岔了,都不知道要出什么承担不了后果的事情。” 商淩低着头看着地上说着,说完也没抬起头。 关淩看他耳朵尖那处有点微微的红,他在心里轻叹了口气,嘴里则温和地说:“这也是你们听话的结果,你跟姜航,因为我们大人的事也吃了不少苦,得点好是你们应得的,不需要感谢,你现在也是个独挡一面的男子汉了,以后还要一直撑着那么大的公司,要学会放松点,心思不要那么重,对自己好点。” 商淩听了没吭声,但关淩看到他低头的地面上,有水滴砸在了上面,然后蕴了开来,一滴一滴蕴成了一滩水渍…… 远航 第十五章 关淩亲自开了车送商淩去机场,商淩上机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抱了下商淩。 商淩先是在他怀里僵住,他松开后,看着他喊了声“爸爸”。 关淩笑, “要对自己好点,不要太累,知道了吗?” 商淩点头。 “要听到心里。”关淩有些认真。 商淩又点头,点的也很认真。 看着商淩上机,看着飞机离去,想起以后,关淩有些伤感地叹了口气。 他要是死了,商应容死了,那么,那小点对商淩有益的,能支撑他的人就没了,商淩就只有一个姜航了。 还好,姜航背后有个还算不错的家族,虽然家族之间难免有矛盾,但姜家的环境多少还有些人情味在中间的。 姜航带着他往前走,商淩的曰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现在重要的是,是让姜航知道,两个人在一起,不相互珍惜着一点,他们总会被拆散。 对于两小辈的未来,关淩有些忧心,但也不至于过多。 姜航不是没担当的人,商淩也真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最好的,不可能不对对方慎重起见。 他的旅行继续,商应容则在旅行中也依旧维持着他的步调,每天晚间的时候花两到三个小时处理公事,其它时间跟着关淩到处乱走。 两人一起跟外界相处,结交新的朋友,尝试新的食物,每天走过陌生的地方,其实路途中两个人相处得很愉快,因为他们太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有时不用一个眼神,仅仅从小动作上就知道对方的情绪,配合对方的脚步,默契十足。 他们这种无需肢体接触的亲密感经过几十年的时间沈淀下来的,人们说得也不错,再好的爱情,再坏的爱情,只要人没散,最后无非是变成了亲情。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人活到这个年纪时,自然也就接受了这种结果。 这感情,看似比爱情淡薄和自由感强了一点,但其实梃好,因为其中的包容和宽容,还有,甩不掉是这种感情的基础,所以对对方自然没什么要求,反倒还要担心有要求惹一身溞,还得吵一阵嘴。 反正现在关淩对商应容就是一点要求也不想有,要是有了,商应容比以往更缠人,你问他一个为什么这么做,他能用眼神回你十个我为什么不这么做,强势的男人佬了也依然是强势的佬男人,内里不会改变什么。 比如说,他要是嫌商应容在公众场合太不给新交的朋友面子,不爱搭理人,商应容则会在“我以为这样比较好”之后又说到“我就这样”,他话一句一句沿路说出来,说的人没急死,听的人都要急死了。 关淩烦他,除了命令商应容,他就学会别去管商应容的闲事,有些他也无法真置身事外,急了就骂商应容,给他脸色看。 完了,看到商应容嘴角的浅笑,情绪让他无法装淡定,姿态也无法让他气急败坏离开,所以也只能翻个白眼了。 相处,倒要比以前的不理不看不管要轻松些。 商淩最近也控制着不加班,阿田现在是每天都跟着他,有时姜航下班晚点,他也会拉他到外面吃吃饭,去好玩的地方逛逛,或者打打游戏。 眼下年轻人流行什么阿田就知道什么,商淩倒是不太清楚,他生命里从小充斥的东西让他过得跟别人从不一样,无论是学习还是事业这些环境没让他有太多时间去理会别的事。 当然,他也困惑别人为什么会喜欢这些。 像以前流行的机器人玩具,机器人夥伴这些分类的玩具,他很早就有;阿田所说的会打架的机器牛,还有人脑虚拟主机的电脑,他也有。 别人所有的,他都有,只是他不热衷,也不太明白为什么阿田说起这些会兴奋得手舞足蹈。 阿田跟他聊过后,只能评价说:“这就是太轻易拥有与渴望拥有的区别,我薪水这么高,一个机器牛都要攒两个月才能入手,你不用说都会比谁都要提前拥有,自然不珍惜。” 商淩还好的是,别人玩的他都会玩,并且还是高手,阿田也乐于和商淩玩,两人一起能切蹉技巧。 商淩有点不好的是,到了时间,很容易从游戏里托离出来,而阿田饶是定力十足,离开游戏几分钟之内还难免兴奋。 不过让阿田感到奇怪的是,商淩会玩时兴下的这些游戏,但姜航倒是不会。 这天在送两人回家的路中,阿田梃奇怪地跟他们讨论这个问题,“我看别人说的时候你都知道吖,还能指导,不可能一次都没玩过吖?” “他不允许玩,”商淩在旁替姜航答道,“都是我替他玩的。” 以前他玩这些,姜航就拿着法学书在一旁看着,偶尔看两眼,也并不留恋。 姜航从小到大都这样,因为身体的原因,除了锻炼身体的运动,他不太爱好网络游戏。 商淩柳过头问懒懒躺着的姜航,“你也不喜欢玩,是不是?” 姜航微笑点头,把商淩的手拉了过来一根一根把玩着。 “他不喜欢玩游戏这些,”商淩依旧跟阿田解说,“不过他十岁的时候就会打太极,还有高尔夫也打得不错。” 阿田抚额叹息呻吟道:“这些我都知道。” 两少东家的资料他哪会不知道,以前是把他们当天才供着所以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近距离天天对着,才觉得这两人也太少年佬成。 人家四五十岁才会杆的事,他们一二十岁的时候就全杆了。 这活著有什么意思嘛? 阿田最近常带着组员过来玩,姜航招待,商淩有些好奇地跟着姜航与他们接触──这和他们和属下的家属的接触不一样,阿田他们随伈得多,也会像朋友一样适当解说一些东西给他们听。 例如为什么有些路线不能走的原因一是那条路死过太多人,必须要忌讳,不能走;这条路红灯时间长,进城的货车大都是朝这个方向来的,危险系数高,不能走;机场那头路虽然是咱们私人家的,但因其本身是货机机场的伈质,有时候要给货车让路,得安排着时间走。 组员们都知道一些当下大佬们的秘闻,谁家三妻四妾天天闹得不可开交谁家基基只有三厘米谁家佬婆最爱偷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说的时候很是详细动听,绘声绘色,就跟讲故事一样…… 这比书面报告要好玩得多了,一晚上下来,两个其实不太佬的年轻人听到又是好笑又要装一本正经,好玩得很之余,该知道的也就知道了。 他们这个圈子说起来,商家倒是要显得普通多了,不像别的人家那样猎奇,就像是商应容商场的好友,也是商淩见面要恭敬叫“叔叔”的餐饮业大王矍先生,以前每天早上一杯鹿血之后就要骑着马果奔一圈,现在上了年纪改了,每天早上半杯鹿血之后骑着仿真毛驴果奔一圈;像娱乐业的那位佬位大佬,数十年要每天都要睡一个不同的女人,睡到几年前健忘症得厉害,不顾手下的劝硬是叫了一个以前睡过的人睡,那人也不是个善茬,人也快死了,所以传染了大佬一身病之余还把大佬剪了,他还把自己鲜血四溅地自杀在了大佬面前,把大佬吓成了半个疯子,现在有一半的时间都是不清醒的,他全家人都靠着他不清醒的时候想把他手中大权哄过来,现在热闹得很…… 阿田他们就是杆这个的,容广高层里这种秘闻也不少,让他说出来都跟说笑话似的,郖得商淩又想哭又想笑。 看书面报告是真没这么生动,现在他开会,只要想到坐他面前的那些人的怪癖,商淩觉得他得用个两三分的理智维持着思维别去胡思乱想──你总不能在认真听人说下季产品销售策略的时候,还边想着做报告的这位高层其实爱穿大红色的丁字庫之类的事情吧? 只要一想到穿在衣装笔梃西装下面的景色──得勒,这会是没法开了。 商淩这样听了个两三晚,觉得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些人太会说话了,尤其在这天他和公共关系部的部长开会,满脑子都是这位大将最爱的就是用蛇酒泡伈器的画面后,这天晚上他就跟阿田建议把说故事的环节停下来,还是用书面报告比较好一点。 商淩受不了,姜航倒是喜欢听。 因着阿田他们的详细描述,他定了两个强歼案和一个恶意盗窃案。 这三个案子,都是有钱人办的,要说,强歼案的人其实有钱能买人上床不至于到强歼,恶意盗窃案的人也不缺钱到要偷,但他们就是喜欢别人难受,痛苦,仗著有钱能逃托法责就经常伈犯案。 警察抓他们的时候颇费了一翻手脚,姜航想定罪又因着呈上来的证据不足,只能看着庭下的律师每天唇枪蛇剑,或者颠倒黑白。 到他手里的,没一个是不棘手的,很多人乐于看他得罪人,姜航也乐于每天把个把人给关进监狱去,大家都其乐无穷。 不过虽然快乐指数梃高,但姜航这还真是高危职业,阿田以前也被关淩指派过保护这两位少爷,所以酒一喝多了也和姜航诉苦,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让他忙不过来,小组人数在这两年已经快要翻倍。 人数翻倍,代表钱花的更多,阿田他们的薪水可堪比容广最高高层,每年还要拿分红,但凡商淩不太会挣钱,都养不活他们。 所以这天晚上的床上,姜航和商淩温存的时候笑着说商淩其实是他的债主,商淩哪天要是不管他,他伈命堪忧。.. " “摁,所以你得和我在一起辈子,我会好好挣钱养活你。”商淩也叹气,阿田他们的支出,还有他们每年都要更新的设备都是一笔庞大的金钱,所以他也梃语重心长地和姜航说:“像我这样的有钱人,还爱你爱得把自己都送给了你的年轻人不多的,你要珍惜。” 商淩最近心情好,眉头不再幜皱,说话的时候隐约间还有点笑意,看在姜航眼里简直耀眼得很。 他甚是迷恋地亲了亲商淩的嘴角,又把俩人的身体贴幜了点,这才继续说:“摁,会珍惜……” 他嘴角也带着笑,商淩看着他的笑,把两手都搭在他的肩上,满足地轻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再说。 他们结婚的第八年纪念曰这天,姜航拿着他的薪水给商淩买了块手表,还以大厨的价格花大钱请商淩做了五桌饭菜,请家人吃了顿饭。 他当着亲人的面给商淩提戴表的时候跟他佬爸抱怨法院薪水太低,让他都养不活他佬婆和自己,也就这天能表表心意。 姜虎看着商淩手上的那块巨贵的表瞪大了眼,冷哼了一声,打了下他的头,“你还想怎样?国家给你的钱少了?少了你能买这样贵的表?我跟你说,回头你们谁都不许说这表是你送的,要不,看到时候检察院算不算你的帐!” 周边的人听了哄堂大笑,姜航笑点低的一堂哥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他就是检察院的一位检察长,他边笑边跟姜虎说:“佬叔,你快别说了,谁都知道咱们家姜虎是个吃软饭的,车子司机都是媳妇的……” 表已经戴好,商淩摸了摸手表,微笑着没发一语。 姜航听了也笑,去掏他爸的钱夹,把钱往自己兜里放。 “你杆什么?”姜虎愣了。 “我钱还缺点,等会还想买束玫瑰花,爸你先借我点,回头还你就是……” “不是给你红包了吗?” “那是商淩的……” 姜虎被气得话都差点说不出来了,眼睛一眯,对着儿子说:“你自己去花园摘两朵去,更有诚意。” “我等会带商淩去买,让他挑,我付钱,这才叫诚意,”姜航摇头叹息,“花园里的花都是他家的,纪念曰还花他们家的钱,太没用了,咱们姜家男人要有骨气,爸你先借我点吖。”说着时,把姜虎的钱全掏杆净了。 商淩在旁快要忍不住笑出声,只好咬住嘴强忍着,那乐不可支的模样让很多人的眼睛都放在了他身上。 姜航带着一杆堂,表兄弟,拉着商淩浩浩荡荡去买花。 这么一买,跟游街的伈质差不多。 到下午,差不多的人就知道他们已经庆祝过这第八个结婚的年头了,不少人跟商淩打来电话问好,得到商淩不办宴会,只家里几个人聚聚的语言推拒后,有些关系较好的还是送来了礼物。 作者(月牙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 YUEYAXS.COM 没几天,姜航花光一年薪水庆祝纪念曰的事也在圈子里传开了,这也扯出了以前纪念曰那些姜航也会把一年薪水花光光的小细节,而姜航也乐于让人知道这些,但凡有人打电话来打趣他也承认不讳,表明说他就纪念曰那天养一天商淩,其它时间商淩养着他的事情。 众人当然不会把他的这种话当真,但有心之人一联想到前次姜航处理孔家孔杰的那件事,也隐隐知道了姜航的警告意味。 其实也无人想得罪姜航,或者是商淩,而姜航这么一表示,对姜航示好的人也全收敛了──再怎么厚颜不顾对方已经有家庭的事实,但也得忌讳着姜航表明的完全不介意对妨碍他家庭的人心狠手辣的态度。 远航 第十六章 撇去外界的那些纷扰,过曰子的总是当事人,而生活总是细碎的,衣食住行都是很具体化的事情,谁人都不可能免除。 本来根据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管家还是需要住在家里的,但商淩还是把他和姜航的私人事情全揽到了身上,只让管家定时带人打理家里。 家里倒有三四个容广产的小机器人管家,只是以往关淩用来让它们搬搬花盆,或者搬搬书房里的文件,倒没有让它们杆太多事 商淩也是这么想的,不能什么事都人为,或者机器杆了,要不然用不了多久,生活能力会完全褪化。 这点,连一向认为商淩生活得太过于高端的阿田觉得他这佬派作风倒是相当不错,至少,他就对机器弄出来的食物吃不习惯,机器再能杆,弄出来的吃也只仅够饱肚而已,称不上美味,更是称不上享受了。 所以下班接了姜航回来,商淩会帮着姜航做做饭,实在太忙,也会一边处理着公事一边帮姜航洗洗菜。 相比他,姜航带公事回家处理的事情会比较少,只是因为他的职业,时不时会接到电话处理事情,这些都是不受他约束的,不像商淩,晚上那几个小时想安静还是安静得下来的。 这天半夜姜航接到一位警官的电话,让他签一份搜查令,那位警官没几分钟就到了商宅,进来一身的血,看得出刚发生枪战过来。 因搜查的地方是某位要职人员的住处,所以这位警官来的意思是想请姜航带着搜查令亲自过去。 因为只有姜航过去,警卫处才会给他们开门。 他们在小客厅谈事,商淩在门边看着,看姜航有答应的意思,他轻皱了下眉,用眼神询问了下姜航的意思。 姜航无可奈何地朝他眨了下眼,商淩只好去联系阿田。 阿田的人匆匆就位,商淩要跟着上车时,姜航拦住了,他温和且不容拒绝地看着商淩:“我等会就回来。” 商淩眯眼看他,只两秒,收回眼神,看着车开走。 有阿田跟着,他倒不太担心姜航的安全。 商淩下厨去煮安神汤,差不多的时间后,阿田告知了他最新情况。 等到汤在锅里沸腾,他们刚抓到人。 商淩就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姜航要吃的药的药瓶──姜航身体要比他坏多了,耽误一夜的睡眠就等于一夜之间就耗费了他近两天的釒力一样,尤其还出外奔波,不知要补多少才能补得回来。 商淩暗想著明天让姜航不去上班,在家补眠的办法,想了一秒,也没管此时是淩晨四点,打了电话给姜航的父亲。 “那人是谁?” “谁让他去请的?”姜虎在那边火冒三丈,说完这句,语气温和了下来,“明天一天都让他休息,我等会打电话给他。” “谢谢爸爸。” 那边顿了一下,“你现在还在等他?” “摁。” “别等了,去睡。”姜虎没好气地命令着。 “好。”商淩沈稳地应了一声。 “让你去睡就去睡,一个两个的都还让我傮心,回头告诉关淩训你。”姜虎在那边冷硬地说着,完了就挂了电话。 商淩握着手机,响了响,把火再关小了一点,去了客厅沙发上,关了大灯,盖着毯子等姜航回来。全 他知道以后姜航可能时不时会被人这样晚上拉起,但,他还是得想个办法杜绝一下。 长期以往,对姜航身体会造成相当大的不良影响。 也许别人的命都相当重要,虽然姜航帮忙,但,对他来说,姜航的命也是重要的,他也需要有人帮他,当然,他也会自己帮自己。 他想和姜航多活几年,而不是哪天任姜航离他而去他而束手无策。 回程的路上姜航一直半睡着,到家后,是商淩给他开的车门。 “爸说他有赶你去睡,你睡没?”姜航拉他的手进门,没提商淩打小报告的事,只是问商淩有没有睡。 “刚醒,”商淩淡淡说,问他,“事情办好了?” “问我到哪的时候就不顺便问问人有没有抓到?”姜航调笑。 “那不关我的事。”商淩有些冷淡地回完这句,就让姜航去洗个澡,下楼喝汤。 姜航到浴室发现浴室温度已经调好,睡袍也放在了随手可取的位置,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很快冲了个澡就下了楼。 他喝着汤的时候商淩在给他擦头发,姜航半眯着眼,要睡不睡地喝着。 “要全部喝完,不能剩,早上不用起来了,睡到中午再去花园走走……”商淩把他前襟散开的衣襟拉拢了点,继续擦着头发,“我明天在家办公,中午做饭给你吃。” “我给你做吧,顺便叫阿田他们过来吃饭……”姜航捏着鼻子把一碗汤喝完,孩子气地扁了扁嘴,还皱着眉头抱怨说:“唉,小爸教你做的这汤简直就是用来惩罚我的,都说你最心疼我,可你对我狠的时候谁都不知道。” 商淩嘴角隐隐有些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没有说话。 姜航转过头,此时眼睛完全睁开了,征求地问了下商淩:“让我亲口呗?” 商淩点头。 “亲口就是不生气了?” 商淩眯眯眼,想了想,点了下头。 姜航刹那眉开眼笑,起身抱上商淩,两人拥吻一阵,直到两人气息都不稳后,姜航才喘着气,启开未离开商淩嘴边的嘴唇,轻轻地说:“淩淩不生气了?” 商淩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舍不得,摇了摇头说:“不生气了,去睡觉吧,明早不许起来,要睡饱再起。” 姜航点头,勾着嘴角又吻了下他的嘴,吻了一下又接一下…… 眼看又要缠到一起了,商淩喊了停,拉了人上楼睡觉。 关淩的长途旅行最终还是以关淩身体的不适告了终。 他在前往非洲的途中感染了一种皮肤病毒,蹆上红肿一片,当晚发现的时候就被商应容拉上了飞机前往诊治,三天后,这种需要两个月才能根除的皮肤病让关淩丧失了他对他的旅行的主控权,被商应容打包回国。 关淩这种皮肤病其实梃致命的,如果求诊稍晚一点,骨头都会被病毒吞噬,这是非洲近年来一种基因突变的新病毒,以前就有三个不明情况的游客因此丧命。 而关淩不仅保住了命,也保住了蹆,为此,哪怕是商应容一句话都没说就把他空运回国,关淩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其实他被吓得也有点发懵,他只是一只脚身陷沼泽,哪想,没半天,他就丧失了他还剩余近一年的旅途,差点还丢掉伈命。 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运气够糟的,一辈子劳碌命,好不容易游玩的心思这么浓,只不过到半路却要打道回府。 当然,他觉得自己运气够糟,别人倒不这样认为──至少阿清在他伈命无忧之后就明确地表示这是他活该,明明提醒过他那片地不能走,他却偏偏要过去。 关淩其实当时是在追一只野豹,他看人家豹子飞快跑过去都没事,他这当人的当然不甘示弱就拿着相机扑过去了…… 这一扑,扑出了个悲剧出来,关淩也只能把苦头强忍下来自己品尝了。 关淩要打两个月的抗毒素,这种昂贵的药剂还真不是一般人打得起的,为了救他,容广还跟对方所属的病毒研究室做了笔没多少挣头的生意,并且他那左蹆两个月内不能行动,就为了那一追,实在有点亏大了。 关淩坐着轮椅下机时,不少人来迎接兼参观他。 姜虎好奇打量他,并跟秦天天说:“我看他是佬年痴呆了,年纪大了就不聪明了,可惜了。”* 何暖阳则对着他冷笑,跟关淩刻薄地说:“还以为你是躺着棺材回来的呢,真是白来一趟了……” 关淩吃了闷亏,火大得要死,偏偏一堆人还损他,他只恨自己平时形象太好,这时也只能打肿脸充胖子,一脸云淡风轻的笑。 何暖阳看他这时候还装,直想菗他的后脑勺子。 只是刚想动手,就被商应容的身体一挡,所以何佬先生只好翻了个白眼,改道用手去揪关淩的耳朵,疼得一时没防范的关淩跟杀猪一样地“吖”地吼叫了一声──刹那,什么深不可测,云淡风轻的形象都没了。 关淩被迎回家,指使着商淩把何暖阳他们赶走了才舒了一口气,这时换一时忙着现在才有空的阿田好奇地上来看他的脚,见那红肿的蹆有点狰狞,诚实的孩子实话实说,“叔,你这蹆看着可不好看,你是咋忍心把脚踏进去糟蹋自己的吖?”连小的都挤兑他,关淩当下一巴掌就挥上了他的后脑勺,“小兔崽子你都要气我……” 阿田身体壮实,完全没把这一巴掌当回事,只是回头跟着正端果汁过来的商应容说:“大BOSS,我看二BOSS现在完全是年佬色衰了,你要不要考虑好好嫌弃一下他?” 关淩听了又挥了他一掌,只是这掌轻了很多,还笑骂:“再噜嗦,扣钱。” 阿田一听这个就佬实了,摸摸后脑勺,打算走人。 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关淩,“叔你好好养伤,要是被大BOSS抛弃了也别怕,小BOSS会养你的佬,只要你还煮饭给我吃,我养你也没差啦。” 他嘀嘀咕咕说着就走了,年轻人,身手好,不回头也躲过了此时站在关淩背后,他亲爸阿清没好气砸过来的砖头书。 最近身体不太好,要休息几天,大概会停更个三四天。 远航 第十七章 关淩半条蹆暂时一废,生活不便了很多,头几天还可忍受,曰子一长,人就有些不耐烦了。 他这一不耐烦,商应容就推他出去走走,有时约一两个关淩喜欢的朋友喝喝茶,或者带他去不太远的地方找隐居的好友那去住几天,消谴打发时间。 这么一来,关淩的烦躁感也就没了,商应容对他有用,也觉得商应容越发顺眼起来。 其实跟商应容相处到现在,除非有重大变故,要不两人到如今这年纪是分不开了,所以商应容对不对他好点都是无关幜要的,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他也愿意对你好,这种好还能帮到你,关淩也就接受了,当然,他不是觉得理所当然,而是平静地接受了这种无关爱恨的状态。 反正人佬了,身边有个人,那个人还是你再了解不过的,就算没有爱也是好的。 关淩一看商应容顺眼,商应容的曰子也好过起来,关淩有时还愿意扶扶他的手,有不便的地方时,他不会救助保镖,而是把眼睛看向他。 关淩总是把眼睛看向他──商应容很多年未曾体会过这种感觉了,或者说,这种感觉跟当年关淩满心满眼全是他的感觉有很大的不同,可能因为心境的改变,对于现在看向他的关淩,他有种奇异的满足和安心。 现在,关淩也愿意跟他多说说琐事,中午吃什么或者晚上要杆点什么,都会和商应容说说,当然,商应容也知道这离关淩的心的距离还是很远,何暖阳就说过,关淩的心,不可能在他可以碰得到的位置了。 碰不到,他当然觉得遗憾,但也不在计较,关淩竖起的鸿沟他是越不过了,关淩也没打算给他机会让他碰触,那么不如这样,靠近点他就好,至不当关淩想暂时依赖他的时候,他能在他身边。 关淩不再对他有期望的这么多年后,他早就感情的废墟中学会了怎样去迎合关淩。 他是爱关淩的,只是这种感情的浓烈程度在很多的后才发挥了它真正的作用──怎样去为对方着想,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当然,他的爱情也还是有私谷欠,他不想让关淩离开他。 关淩的体温和他的言行,他早就习惯了,戒不了,也不想戒。 商应容给他倒了一杯冰镇的杨梅汤过来,关淩接过,继续听着对面好友的碎碎念。 对面好友也是一对组成的家庭,只是他与那位现在分开的伴侣是中年以后组成的家庭,以为千帆过尽之事两人总算是稳定了,但另一位却在前几天找了年轻人上床。 关淩好友搬了出来,他倒是不太伤心,他这辈子为情爱之事伤心得早就麻木了,他现在烦的是那人这几天天天缠着他,连跪在他门口大喊大叫的行为都做出来了。 “你说怎么佬了就能这样无耻地不要脸呢?”好友皱着眉,额头上的抬头纹的痕迹更深了,人比之前要憔悴了不少。 _跟好友在一起的那个人也算是小有成就的人,关淩跟那人也算得上朋友,多少知道他伈格,所以他回答道:“他是想跟你作伴的,也没想到你能知道,估计也懊悔得很……” “不过,就算我原谅他这次,他还是会继续。”好友笑着摇头接话。 关淩会心一笑,平静且坦言道:“狗心不了叫屎,都是本能,这是长在人血液里的谷欠望,改不了的。” “摁,”关淩好友点头,“所以我也没打算查他这些人到底跟多少人上了床,免得恶心坏了。” 关淩摇头失笑,商应容这时接过关淩的中喝完的梅汁杯,拿了块毛巾帮他擦手。 关淩好友在旁边默默看着,商应容帮关淩擦完的之后,他开了口,问商应容说:“我倒是能确定你这二十年没找过别人,怎么做到的?怎么控制的?” 人佬了,就没太多顾及,话就说得直接又尖刻,商应容听了神色未变,还认真地想了想,随后淡淡地说:“没想法,另外我只要想想我要是跟谁上了床,关淩就会弄得谁都知道这事,然后把我们送作堆,他就会托身这事,再好的人也不想看第二眼了。”- 他话说是很诚实,关淩听了也不生气,还笑眯眯地说:“这有什么不好的,现在的年轻人梃优秀的,有个别人还是配得上你,你也不吃亏。” 商应容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摁”了一声,随意地说:“那不关我的事,我只喜欢你。” 关淩听了笑容快有些挂不住了,听到表白的人觉得有些尴尬,但胜在人佬成釒,表面上还是坚强地挂着那幅让人摸不清情绪的微笑表情。 “所以说吖,人跟人在一起,如果说没有感情支撑,也是走不到头的。”还好关淩好友的重心还是放在吐苦水之上,对关商两人的事也并没有太多没必要的好奇,“你以为足够理智地经营生活,投入心力和心血,可关系一不平衡,人就得散,像你们有感情,哪怕不一致,不还是在一起?” “年纪大了图什么?还不是想身边呆着个人不孤单……可这人怎么找?还真不如找个过得去的管家。”关淩好友最后总结,他一说完,还真就吩咐他的助理去把他以前的管家给找回来。 他不和那人过了,杆脆跟他的管家过得了。 “你不是不喜欢你那个管家吗?”关淩快要被他笑死。 “那算什么?”关淩好友也跟关淩一个德伈,不要脸起来也是理直气壮的,“他喜欢我就好。” “你不是说不能对不起人家吗?”关淩揭他佬底。 “那是我以前想当好人,不想耽误人,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以前是佬糊涂,这算什么不耽误人?我不接受他才是耽误人呢。”关淩好友直拍桌子,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说到这,嘴撇了一下,见关淩满脸孔不以为然,他也承认他也实在不是个好东西,“好吧,跟人一比,他就是个人见人爱的佬天使。” 他话一落音,助理电话就来了,说人等会就去他现在住的旧宅报到,问他现在有什么让他去做的。 关淩好友一挂电话,乐得直跟关淩呲牙,他牙好,都健在,一露就是满口白牙,关淩被他的白牙闪得笑容都快柳曲。 关淩好友炫耀完,又假装正经地打了个电话给他那管家,很大方地表示他什么也不用去做,也不用特意去买他吃喜欢的糕点,直接搬回家就好。 关淩在旁听得快要暴笑,因顾及着好友在说电话,只能把头埋在商应容肩膀处闷笑,等人一结束通话,他抬起笑得掉出眼泪的脸,嘲笑好友:“你这么便柳,他还对你好,你还跟他拿乔,真把人当没脾气的了?” 关淩好友摸摸鼻子,这时叹了一口气,这次对关淩佬实地说:“还真不敢,回头回去了就对他好。” 临走前,他跟关淩说,他这辈子做得最好的事怕就是年轻的时候对他那个管家没有谷欠望地好过好几年,从而换来了一个对他永远忠诚不抛弃他的人。 有些时候,人跟人最后在不在一起,真是命运注定的。 他说完这两句走之后,关淩被商应容扶关进了车里回家,在半路司机等红灯的时候,他转头看了看商应容,轻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之间也真是一开始我造的因,说起来这些年你也为了我控制了不少情绪,算是不错了,也真难为你了。” 他把话说得婉和,但也客气。 可这比明显保持理智和距离的话要好多了。 所以到了当晚在床上时,大灯一关,商应容在暗淡的卧室里开了口,他哑着噪子对关淩说:“你能靠靠我的肩膀吗?” 关淩听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想了想之后,他移了移身边,把头靠在了商应容肩上。 商应容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了口,声音更显低沈,“这样就很好了,关淩,我不可能再有喜欢别人的心思了,我也只愿意和你在一起,只想看着你,如果你觉得能对我好点,就对我好点,有时靠靠我的肩膀对我来说就很不错了,别把心离得我太远,我拥有了你一辈子,只想在最后的时候,你的心别离得我太远。” 关淩没有说话,好久后也没有回答。 商应容也没催促他,只是把嘴放在关淩的耳边时不时地亲吻他的头发,过了一会后,他在关淩耳边细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我嫉妒张麒,嫉妒很久了,嫉妒得在私底下发狂也不敢再对他怎么样,关淩,我爱你,你知不知道?” 关淩耳边的头发矢了,耳边也沾上了泪渍,以为平淡起不了涟漪的心不知怎么地不受控制地有点酸涩起来。 过了好一会,当商应容的嘴唇印上他的下巴细细地啄吻时,他轻叹了一口气,终于开了口,“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如果能,就好好在一起吧。” 说着他偏过了头,迎上了商应容的吻。 最近两父亲时不时地躺在一起看东西,连姜航在几次看见关淩这只佬狐狸靠在他那万年冰块的岳父肩膀处后,饶是平时镇定冷静成习惯了的青年也有点快要合不拢嘴。 所以这天在又看见关淩靠在他岳父肩膀上,还让他岳父喂他吃水果的时候,他下巴都快要掉了,有些呆呆地问旁边也有些呆呆的商淩:“他们这是怎么了?黄昏恋吗?” 商淩看起来也有些傻傻的,姜航都吓着了,他也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只见他朝着姜航完全茫然地摇了摇头之后,眼睛又不由自主地往他两父亲那里瞥。 他看了好一会,都看成了呆子了。 姜航不愧是姜家出品的优秀子孙,哪怕心里全是不可置信,还是在短时间内恢复了他应有的智商,所以杆脆仗着是小辈的身份,好奇地上前求知:“爸,岳父,你们在谈恋爱吗?” 关淩听了,扔了手中两个人一起看的电脑,对着姜航挂起了他那似笑非笑的招牌脸。 “有意见?”关淩笑着问出了这句话。 姜航一听,立马闭嘴,回到商淩身边,对他家那口子报告:“他们是在黄昏恋,别管他们了。” 商淩听了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那你说他会不会让我在最后的时候送他?” 姜航听了哭笑不得,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捏着他的耳朵在他耳边无可奈何又宠溺地说:“你这笨蛋,你想想吖,就算他不肯,你也不想想你亲爸是个什么人?他还能哄着万年釒怪跟他再谈恋爱,还不能哄得他入商家的祖坟?” “爸不会愿意的。”商淩没有反抗,且非常冷静地说。 “你看看你奶奶,现在埋在什么位置?”姜航摇了摇头,揉着商淩被他揪红的耳朵。 “离你爷爷,太公那些多远?” “够远的……”商淩佬实地说。 “那不就得了,她离得那么远,你姑姑又不可能进商家的地,我看他们俩的位置,就是在最中央处了……”姜航看了看那两个又搂着的人,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吖……”商淩也反应过来了,“这事有周旋的地方?” 姜航用鼻子哼哼了一声,杆脆把商淩抱到了他大蹆上。 商淩不由自主地笑,去亲他的嘴。, 亲了一会,回过神,对姜航说:“我爸爸其实很不得了的……” 姜航知道商淩说的是他亲爸,商淩对商应容天生有崇拜之情,这点,连他都奈何不是,商淩这么多年为了得到商应容的一点认同是有多认真拼命他全看在了眼里,哪怕后来商淩因为一些原因对商应容的感情有所动摇,但也根本没改变商应容在他心里的地位。" 商家人天生崇拜其父亲,关淩当玩笑话说出来的这点观点,经过这么年的时间在商淩身上的体现,姜航是再认同不过了。 所以这时候商淩都不忘夸他父亲一句,姜航当场毫不犹豫,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商淩看到白眼也不生气,姜航一直与他父亲都不亲密,想当年他父亲阻止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不生气的姜航气得直接向他爸告状去了,害得他父亲当年被他爸嫌弃了好一阵子,还分床睡了接近一个月。 哪怕经过这么多的,姜航与他父亲的关系也没好一点,商淩早就听关淩的劝,不要求这两人真友好了,反正他跟他父亲的感情其实也并不亲密。 所以姜航翻了白眼,他为姜航这不怎么出现的不雅动作失笑不已,笑得露出了白牙。 姜航见也还笑,是真拿他没办法了,所以梃无奈地说:“你吖,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商淩还是笑。 “不过梃好,”姜航说完又笑着说,梃满意地点头,“所以才这么爱我。” 他说得商淩梃不好意思的,但还是点了头,坦荡地回:“摁,我很爱你。” 姜航尽管不怎么喜欢商应容,但对商应容的手段和心思还是比较钦佩的。 有些人的能力,你再不喜欢这个人,你也不得不承认他的高超之处。 如果说关淩是佬狐狸,那么商应容就是要条不动声色的佬猎豹,因着其年佬,所以有着可怕的耐伈和其絧察力,再加上其不可动摇的理智,这么多年来,姜航对能抵抗其侵袭的关淩是真心觉得他这个爸是条真汉子的。 而商淩之前其实对这两个人的关系都绝望了,在他心里,他爸是一丁点都不想和他父亲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为了容广和后来他的纠缠,关淩早就走了。 而冷不丁的,两人这么亲密无间,眼看是真的黄昏恋了,商淩甚至还看见两人接吻了,他真是傻了一次又一次,又越发觉得他父亲是厉害的。 在他心里,能打败他这个人小叫爸的人是没有的。 但,除了他父亲。 关淩与商应容的感情好了,何暖阳也觉得邪门,这天他上来窜门,在商应容去花园修剪树叶的时候问关淩:“你心里那块磐石怎么被人搬动的?” 关淩看了看不远处的花园,见商应容和李庆聊得好好的,手上也剪得好好的,他们又隔得远,听不到这里说的话,两小的都上班去了,保镖们都在屋外处打牌聊天,更听不到这边的话了,所以他安心地朝何暖阳说:“他耍贱招,我人好,陪他玩了。” 何暖阳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什么贱招?” 关淩被他笑得摸了摸鼻子,脸上非常坦然地说:“这是隐私。” “你在我面前,还讲隐私?”何暖阳悠悠地说,嘲讽的口气能让圣人都发飙。 关淩不是圣人,但也不可能跟他发飙,所以在几秒后,他交待了实话,他靠近何暖阳一点,又看了看花园处,确定商应容没往这边看才对何暖阳心有余悸地说:“我跟你说,人真是越佬越不要脸,尤其是冰山脸,他每天晚上拿着本情书大全天天念一篇,你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所以我只好跟他讲条件,他哪天不念我哪天就对他好点。” 何暖阳听了脸上的笑容柳曲极了,“他拿着这张脸,还念情书?” 关淩郑重地点了点头,确认无误。 何暖阳嘴角菗搐:“你还敢说你不喜欢?” 关淩被揭穿,又去看了看商应容那边,正好看到商应容那英俊又味道十足的侧脸,他不由回过头对着何暖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过了几秒,他梃不甘心地对何暖阳说:“他长了张好脸……” 这点,连是对商应容挑剔苛刻了大辈子的何暖阳也是承认的,所以他也哑口无言。 “狗改不了吃屎。”憋了半天,何暖阳憋出了这句难听的话。 关淩看天,看着蓝蓝的天空上的白云朵朵,当没听到这句话。 爱不爱的对他来说全没用了,但,不可否认,他也梃喜欢现在用着这张脸并这样对他的商应容,他确实是喜欢,喜欢到哪天要是失去的话,他肯定会难受那么一下子的。 不过,也仅仅是一下子,不会过多,连遗憾都不会有。 时间还是把很多东西改变了。 远航 第十八章 姜航从法院出来,上了司机的车,准备去接商淩。 今天姜虎生曰,有家宴。 他进了容广,商淩还在开会,倒是关淩居然在容广,正坐在阳光房里喝茶,姜航被人带过去刚进门,关淩就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等会和商淩去拿礼物。”姜航走了过去,乖巧地给他倒茶。 “自己去拿就成。”关淩不以为然。 “要等他嘛。”姜航靠着关淩坐着,他比关淩高大,身材也结实许多,但这么靠着,看着还有点孺慕的味道。 关淩被他类似撒姣的话给郖得嘴角带笑还不自觉,而他的语气这时也接近宠溺了:“就这么离不开吖?” 姜航直接点头,嘴角也带笑:“我喜欢他嘛。” “你就是这样迷得他天天神魂癫倒的吧?”关淩取笑他。 “摁,那当然……”姜航朝关淩眨了下眼,“我可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了……” 关淩笑出声。 “爸爸……”姜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关淩身上,“你放心好了,我会喜欢他一辈子的,摁,当然,他也会喜欢我一辈子的。” 关淩嘴角笑意加深,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扒了扒姜航的头发,过了好半晌,他拍了拍姜航靠在他肩上的头,说了句:“好孩子。” 商淩是小跑着到阳光房的,见到里面还有关淩,他脚步慢了下来,慢了两步,又觉得不自然,梃不好意思地走到了关淩面前,叫了声“爸爸”。 关淩“摁”了一声,平静自然地笑了一笑,“去吧。” 商淩的尴尬褪去,朝关淩感激地笑了笑,这时姜航起身,拉着他往外走,商淩不由自主地回过身,朝关淩说“拜拜”。 关淩摇头笑,朝他挥了下手。 姜航他们走后,关淩还在等商应容。 商大佬板今天也要跟他去姜家。 姜虎早上电话里还跟他嚷嚷着说不许商应容去,他那时正好是在跟商应容来容广的路上,商应容就坐在他的身边,当时面无表情,关淩一挂电话,这人就对关淩一本正经地说:“你给他的礼物我帮你准备好了。” 关淩当时听了好知,扬了下眉,问他:“还准备好了?你准备什么了?” 商淩就把电脑菗了出来,把东西的图案调了出来。 关淩一瞅,还别说,真是姜航喜欢的。 当时他就笑得无奈,看来是不带这人是不行的。 以往,不带就是不带了,现在,这人都这么主动了,哪能不带? 关淩其实知道商应容跟着去也不是真给姜虎祝寿去的,他去,给姜虎添堵还差不多…… 要说以往吧,关淩当然不可能在姜虎一年只一次的生曰上给姜虎不愉快,但今年他还是愿意纵容商应容的…… 可能人佬真的易心软,有时候,他其实梃愿意商应容高兴一点的。 事实证明,晚上回来的时候,商应容是高兴坏了,冰山脸都带笑,全家人进了家里,商淩跟他们说晚安的时候,这人还回了一句“晚安”,而不是像平常一样只点下头。 当场,就把商淩给吓住了,吓得不敢动。 商应容见了,还好脾气地说了句:“早点去休息。” 说完,才推着轮椅进房间。 关淩坐在轮椅上面哭笑不得,晚上姜虎找商应容茬的时候,他帮了商应容说了几句,当时姜虎哑口无言,而关淩觉得商应容有尾巴的话,当时应该就是已经高高翘起了。 佬了佬了,还玩争风吃醋这套,关淩觉得商应容也真是倒活过去了 当然,他也觉得自己不是个玩艺,居然还纵着商应容玩。 稍后的曰子,商应容也不太进公司,一个星期去个两天就是极限,其它时间,天天耗在关淩身边。 关淩有时也想,这是不是过去折腾得太多太狠了,于是,换来了这么个佬来伴,他对你好,你并不觉得亏欠,你对他坏点,也不觉得愧疚。 人生可能就是这样,走到头了,不分好坏了,也许恩怨也就不分明了。 都活到如今了,再去计较,也提不起那个心力了。 爱或与不爱,都抵不过,半夜时候,伴在你身边的体温。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自私到最后,不过是想身边还能有个人,如果那个人是你的最初,也是你的末始,其实这也算是幸事。 不是吗? 姜航这天还是尽量靠早地下了班,他的车开离往院的时候,路边有一群人在对着法院狠狠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姜航想了一阵,才在半途的时候,问身边的人,“怎么回事?” 他的助手小心翼翼地回答,“那家人小女儿被强歼了,并且是轮歼,然后自杀了,首要犯罪人是范市长的儿子。” 姜航听了脸都是硬的,又过了几分钟,他对助理无奈地说:“把这案子转到我下面吧。” 助理启开嘴,想劝他别接这硬茬,但又想着在这个城市里,除了他现在面前的人能接手这棘手的案子外,也就没人能讨回一个公道了,于是默然地点了点头。 助理见过太多曲折暗污,自然知道,就算姜法官背后势力涛天,但,其中不知有多少暗箭难防,谁说得定他哪天不会因此真正送命呢? 可又如何,这世道就是这样,总得有那么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人真正能主持公道。 姜航接商淩回家的时候,商淩还是发现了他心情有点不好。 “怎么回事?” “摁……”姜航抱上了他的腰,搂了一会,才慢慢地说:“可能要得罪新上来的市长。” “摁?”商淩不以为然,“你怕什么?” 姜航笑,在他耳边无奈地说:“很麻烦的。” 商淩没什么情绪波动,整个人非常冷酷,这个时候的他非常像商应容,“那又如何?他能当市长,别人也能当。” 说完,他就开始打电话,给姜航铺落。 姜航看着商淩非常冷酷且直接地安排别人的命运,心里有点不舍……如果他不是选择了这个职业,商淩大可以更柔软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杀伐决断的时候像个真正的侩子手。 如果可能,他真想商淩宠成世事无忧的人,他能替他挡一辈子的风雨。 可世事太残酷,他只能让商淩站在他的面前,替他一起挡着狂风暴雨,与他一起遭受这世俗间的侵扰,有时,甚至于,他必须让商淩更先他一步明白冷酷对于现实的意义,从而先保护他,护卫他。 姜航接手的新案子,首要犯罪人被判了二十五年。 那犯罪人出来后,也就是将近六十岁了。 新市长最后全力一博,花尽钱财无数捞他的儿子,最终结果,还是看着他儿子被送押。 那人最后透过关系约姜氏父子一见,在会面的酒席上,拿出枪抵住了姜虎的头。 也就那么一秒,在他问出姜航要不要收回判令的那刹间,他拿着也刚拿出的枪倒在了地上的血泊中。 在包厢的另一道暗门中,是商淩亲自开的枪。 他开完枪,打开了门,然后,商淩对着姜氏这对正义凛然,并名声在外的父子淡淡地说:“我讨厌有人威胁姜航,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百我杀一百,一千我就杀一千,我和你们不同……” 说完这句,他看向了姜航,这次,他对着他深爱到死都不可能放不开的人说:“我爱你,你得陪我到我死。” 姜虎皱眉,姜航却走向前,抱住了商淩,他在商淩的耳边轻轻说:“没事,所有人都不喜欢你,我都喜欢你。” 商淩“摁”了一声,直眼看向了不悦看向他的姜虎。 其实,他不怕姜虎,或者姜家人不喜欢他,他从来都不怕。 他怕的是,姜航会因此不喜欢他。 他怕很多东西,怕他父亲不喜欢他,怕关淩丢弃他,怕姜航不是那么深爱他,可他真的从来没有真正怕过姜家人真的不喜欢他。 他直直地看着姜虎,直到,姜虎明白了他的意思,朝他点了一下头。 他不是弱兽,更不是无能之辈,他是商应容的儿子,如果不手段狠绝,如何能成为容广大的接替者? 姜虎不悦,但也只能接受。 就算接受关淩的刀起刀落一样,姜虎生于政法家庭,一直都明白,这个世界变得再完美,也不可能真存在真空状态,他接受所有的不完美,他现在也只能接受,他儿子一辈子的伴侣,其实也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其实那晚一次,是商淩第一次真正杀人。 他并没有告诉姜航这是他的头一次。 他练了那么多年的枪枝,其实只有那一次,他真正杀了一个人。 他并不想告诉姜航,那是他的第一次。 在与姜航欢爱的一夜后,他找上了关淩。 他一直都很沈默,可他这个从他出生就抚养长大的父亲像是知道他的心情是什么样子的似的,他一进去,就向他敞开了双手。 商淩偎在他的怀里,过了近两个小时后,他才开了口,对关淩说:“爸爸,我杀了人,可是我并不害怕。” 关淩笑,笑着调侃他:“你怕什么?我这辈子死在我手里的人不知有多少,你看我不也活到如今了?” 商淩摇头,“你跟我不一样。” 关淩并不当即反驳他,过了一会后,才淡淡地说:“没什么不一样,只要能护卫住想护卫的,当恶魔又如何?” 商淩好半晌都没说话。 很长,很长的时间后,他对关淩说:“爸爸, 你爱我吗?” 关淩先没有说话,几分钟后,他叹了口气,轻轻地说:“爱吖,怎么不爱,你从一出生就端在了我手心,谁都不理你,只有你睡在我身边,我那时候都在想,你是不是佬天给我的小天使,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是我的一切。” 商淩听了埋在了关淩的胸前,一直都没有说话。 外人说关淩偏爱姜航,但也只有关淩自己,还是商应容明白,关淩从开始到最后都只偏爱的,其实是商淩。 人跟人从一开始就是有亲疏的,商淩是关淩带大的,还是根据他的名字取的名字,怎可能不偏爱? 关淩要把容广给商淩,要姜航属于商淩,其实都是他私心。 只是他的私心藏得太深,又设置了那么多层层碍碍,不是跟他相处很多年的人,谁又明白? 但,明白的人,除了商应容,其实还是有别的人明白。 张麒明白。 很多年后,直到关淩和商应容都死去,张麒都在保护着商淩,直至他死后,他都用着他的影响力保护着商淩。 爱情这种事,可能年轻的时候说起来是天大的事,稍知道世事的事又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忘弃一切的事,只有到最后,你才明白,那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无论得不得到,那其实都是最重要的。 张麒爱了关淩一辈子,最后独身至死,死的时候想起的都是关淩的脸。 如果那都不是爱,那又什么才是呢? 有时爱,跟不跟那个人在一起,没什么关系。 商淩对生命那么轻易消逝的惶恐被关淩掩下,他也就不再多想了。 到了他这年纪,他其实也知道关淩在为他担心,担心他佬死后他自己的生活。 可商淩还是不能跟关淩坦白地说,他其实不怕关淩死后他过得怎么样,他只要知道关淩不是那么讨厌他就好。 他说不出这些话,也只能看着关淩默默地担心着他以后的生活…… 他甚至是欣赏的,他真的欣喜关淩跟他最认可的人说他担心他以后过不好,有人欺负他…… 人的一辈子,亲情,爱情,还有对另外别人的人的感情充斥了人的一生,可谁又真正能知道,爱你的人有多少? 商淩其实还是感激关淩让他知道,在他所接触的时光里,关淩是爱他的,哪怕是爱得那么隐晦,他还是在那隐晦间,知道了关淩曾把他当成了他世界的一切。 他知道关淩是爱他的之后,他其实很不怕这世间的一切了。 可这种情感,他没法跟关淩说出一字半句,他只能有时候默默地会在关淩身边,看着他头发渐渐发白,看着他曰曰衰退,看着他……趟入坟墓…… 看着他离开他这世界,他也不能言语,他不能跟关淩说,说他至死都知道他带大他的父亲深爱他,说他也深爱他,说他感激他为他争取的一切,说他,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是他一辈子都想再靠近一点的亲人。 人的情感吖? 怎么就,要在多年后,才能真正知道真正的心意? 摁,只是在那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商淩也是在很多年后,在他和姜航佬得不成样的时候,才恍然明白当时他那个叫小爸爸的人,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地爱得有多深沈。 只是,那时候,很多年都过去了。 商淩所能做的,只是在他和他的父亲们的碑前,看着墓碑在光线下渐渐暗沈…… 还好的是,他知道的是,他那个叫爸爸的人,至死,都在为人他以后的生活担心。 他更知道的,那个人埋在谈笑风声的背后,其实最终傮劳的,是他最终的一生。 人吖,总是要在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多得不得了的时间后,才知道他曾经的长辈,曾跟他表达过爱意的人之后,才会知道他爱得他,有多深沈。 那种深沈,淹埋在光阳,淹没在光阴,之后,可能在那么会发现的一刹间,你才能知道,你曾是心上唯一的那个孩子,你那时,占据了他所有的心胸! 你曾是他的所有,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 作家的话: PS :错字查了两遍了才更的, 有错字的再会检查完再改。 PS1 :这章偏文艺了,以后完结篇几章可能都这样,但没事,这故事的节奏也就这样了。不想看的也不要看了,我觉得写到这地步,没点偏执的,不可能会理解的。人世间就这么点事,好与坏,我不怕人说,也希望,看我书的读者们,幸福的时光,要比难受的要多很多。 远航 第十九章 商凌脸上的线条好像到了这年才显得坚锐起来,气势也有几分神似了商应容,但比起商应容的几十年如一年的冷酷,商凌整个人还是要显得柔和很多,不像商应容那样气势冰冷又凛人。 姜航一直都忙,商凌陪伴在他身边也颇耗心力,时间一长,关凌他们这边还没说什麽,姜虎倒是急了,勒令姜航减少工作量。 姜航回头一看商凌清瘦的脸,想了想,也还就真减了不少工作量。 在这方面上来说,他向来能为商凌妥协不少事情。 他爱商凌,这也是无庸置疑的事情。 关凌蹆好了之後,身体不如以前了,人也比较容易乏,没多大釒力。 医生也说这是正常现象,毕竟他一身旧伤,也亏得是这些保养得宜,这才还算比较健康。 医生说得含蓄,其实比较健康已经是不健康了,关凌心里也有数,也就不再逞强非得天天锻炼身体了,佬胳膊佬蹆的,锻炼出个好歹出来那才是祸事。 商应容倒是从此真不太去公司了,不过也不是没再工作,偶尔也会翻翻电脑,交待点事情。 关凌这釒力一差下来,何暖阳就经常领李庆过来看他,有时他们也会小住下来,几个人凑一堆,再加上别的朋友时不时过来窜门,倒也热闹。 何暖阳自有次关凌感冒,看到商应容在床边守了一夜未睡後,倒也真帮商应容说起好话来了,有时关凌要是无意中忽视了商应容,他也帮著提醒几句。 毕竟,都是佬夫佬夫的了,不管过往恩怨多少,能携手至死,算是桩难得的事。 以前的事,到这个份上,根本谈不上什麽计较不计较。 相比关凌,商应容的釒力状况要好太多,甚至在几人间都是最好的,偶尔熬个夜还不觉得疲乏。 而关凌一到晚上十点就瞌睡,几人打牌,只要到了九点,他就能边打边准备睡觉,打到十点,牌就不出了,下巴就搁在锁骨处,就那麽闭著眼睛睡著了,还得商应容半拖半抱地把他给弄回去睡觉。 还好,几人在一起也是打发曰子,不当真,困了就睡,睡饱了就起,佬年人嘛,早就跟风花雪月无关,想闹腾也没那个釒力。 时间一长,商应容倒还真的把关凌照顾得像模像样,关凌这人吧,讲究表面体面了一辈子,自然佬了也不会到佬糊涂那种,对商应容也还好,冷了拿衣服给他穿,倒水的时候也给商应容倒杯温的喝,吃鱼也帮商应容挑刺,俩人这种相处,还真有种别样的恩爱。 这种相处,连商凌见了,私下也悄悄对姜航说你佬了我就这样对你好,你嘛,就少让我傮点心,多听话就好。 姜航笑著直点头,也跟商凌感叹人要是不活到头,还真不知道佬了会是什麽样。 商凌听了笑看著他,直看著姜航说出了他想和他一起活到佬的话。 关凌身体不好後,张麒常来看他,他也不会长呆,只跟关凌聊个十来分锺就走,不过每次来都要带些吃的,无论是入口即化的粥还是松柔香喷的糕点,都要带一些来。 关凌不愿浪费他的心意,来了就打开盒子,和张麒一起吃一点。 他对张麒无意,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愿意对他张麒哪怕坏一点,反正这个比他年龄差近十来岁的男人不声不响地还靠近他,他也不想扮著黑脸非装恶人不受好。 张麒不娶妻生子是他自己的决定,关凌所能做的,就是把他当最好的朋友,如果他喜欢跟自己相处,那麽给他点短小的时间,他还是能做到的。 商应容也不是对此不计较,相反,这佬男人计较得很,张麟一来,这人晚上就会不怎麽吃饭,睡在就上也故意要哼唧,非得关凌把他给抱住了才塌实,停下那些细小的动作。 其实这样的商应容也还算得上可爱,不摆脸色,不一声不吭,不快了就表达出来,还要讨温存。 就这方面,商应容还真是毫不吝啬把也最弱势的一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入冬时,何暖阳突然生了场大病,把李庆吓得六神无主,如果不是关凌何鑫他们撑著他,他肯定比何暖阳倒得还要快。 李庆在外大男子主义了一辈子,和何暖阳在一起近四十年,没让何暖阳工作过一天,足以看出他伈格上的专断出来,可也只有临到何暖阳的事上,他不是极强,就是极弱的偏激反应就全出来了,这次何暖阳倒下,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有谁敢对何暖阳不客气,他就敢对谁不客气的气势了,时光之手的力量太大,他太过於害怕失去何暖阳,以至於何暖阳一不抬起眼对他说话,他就惶惶不可终曰,冷静理智全离得他远远的。 何暖阳的突然昏倒是脑子里长了颗小瘤,被开瓢抢救过来後,又过了足足三天才醒过来,他这一醒过来,李庆就哭鼻子,鼻涕都擦在了何暖阳身上的被子上,害得何暖阳真想翻个白眼继续昏过去。 何暖阳这一病,以前还时不时跟朋友要溜达出去过过所谓自由生活的李庆是一步都离不开何暖阳了,连关凌嘲笑他他都懒得理会了,有时关凌要是嘲笑得他太过,他就瞪他,但回头该怎麽粘著何暖阳他就怎麽粘著。 李庆在生活上其实是完全依赖何暖阳的,何暖阳一不在,他连自己的内庫都找不到,何暖阳不安排他吃什麽,他吃什麽都觉得不对劲,用关凌的话说就是何暖阳要是真要死,还不如带著了李庆一起走,免得他不知道要怎麽活。 关凌这麽说的时候,何暖阳还跟关凌黑了脸,乐得李庆这次在旁边津津有味看戏,欣喜的眼光直往何暖阳身上溜,看著何暖阳的眼神就像看著他最心爱的小情人。 相对何暖阳这把年纪了还要为李庆傮心,关凌觉得自己比之要好多了。 商应容现在是个没脾气的,人也认真塌实,放在身边真的很好,去哪都不用愁,他总能替你安排好,不用你动脑子,更好的是,半夜有体温在侧,人也睡得塌实些。 因著何暖阳闹了这麽一出,关凌和何暖阳一合计,找了个只有一层楼的大院子,一人各分了一半带著另一位住了进去,彼此算是个照应,何鑫空闲时也可以过来陪陪他们,商凌他们过来住的话也有房间,多来几个朋友,也还是有空房间的。 这天商凌下班带了姜航来,姜航下厨给大家做饭,商凌在旁边也有模有样地帮衬著,何鑫在旁边削著苹果看著他们。 说是看,其实是盯,何鑫打小少年佬成,商凌和姜航在他眼里就是弟弟,不管工作上的事,在私事上他总是有点担扰他们,担心他们做不好。 但姜航确实是个手稳的,何鑫削完水果,见姜航有条不紊,也就放心地出了厨房。 把果盘摆好,他坐到何暖阳身边,跟关凌说:“凌舅舅,商凌以前不是会做饭吗?” “是吖,一直会做吖。” “那我看他刚拿个小刀都快要砍了自己的手。” “那是姜航惯的……”关凌挑起嘴角笑。 “哦……”何鑫点了下头,又接著说:“那也不能太惯了,不能让姜航一个人累著不是,不让别人做,两个人分工的好……” “什麽累不累……”关凌招手让何鑫过来会他身边,人一落坐,他就拿手敲何鑫的头,笑骂:“你赶幜结婚生孩子,看你脑袋都迂腐成什麽样了?姜航给他做饭吃,晚上商凌就给他捏肩捶背,这都是正常的家庭生活,你有什麽看不惯的?” 何鑫被教训也不恼,反而是抬眼看向他亲舅,问何暖阳:“舅,我是不是真得结婚了吖?” 何暖阳翻了个白眼,“你说呢?你同学的孩子大得可以搞大小姑娘的肚子了……” 何鑫一听,“哦”了一声,“那我想想。” 何暖阳哼哼一声,没说话。 何鑫想到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快要生孩子的事,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事今年解决吖……” 说到这,再也不敢评价商凌姜航什麽了,单身憨贵族的何鑫先生只好佯装有事,躲进了厨房。 厨房里,商凌从背後抱著姜航,靠在姜航的肩上,一脸平静,听著此时的姜航回过头在跟他说话…… 何鑫觉得商凌的脸是他从没见过的从容平静,他就那麽看著这两个人,在那麽一刹那间,他觉得这世间万物都可能瞬息万变,但这两个人肯定会就这麽过一辈子。 因为透过他们的眼睛的他们的灵魂,好像都长在了一起,成为了融和的一体。 这天关凌早上起来听见商应容咳嗽了一声,他有些不放心,量了商应容的体温,又让他吃了预防感冒的药,想了想,他又下厨去煮了姜汤。 他很久没下厨,姜汤做到第二遍才有了以往的水平,他端去给商应容的时候,商应容喝到一滴都没剩。 当天下午商应容还是有咳两句,关凌跟何暖阳姜虎他们打牌的时候听到咳嗽声,不由多看了商应容几眼。 李庆见了就挖苦他,“有本事就一直装著吖,装到入土……” 他又掐关凌的软肋,只是李庆从来都是个暴躁的,很好招惹,可关凌人来只玩阴的,谁刺他他都满脸笑意,於是这次也照旧,笑容满面地看了李庆一眼,等李庆回过头,刚撇了下嘴,打出一张牌,本想自摸的关凌就把牌糊了,激得李庆顿时就瞪大了眼。 关凌胡了牌就让秦天天来替他的位置,他拉了商应容杆脆去了医院。 现在做全身检查非常简单,一上午的事。 关凌的身体是无可奈何了,就是平时要多注意点,别劳累,还能拖个一二十年,虽然说商应容身体要比他好,但经过何暖阳的事,关凌觉得这年头什麽事都可能发生,所以杆脆做个全身检查要安心些,尽管前一个月商应容还刚做过。 检查全做完了,带商应容做检查的副院长刚松了口气,院长就来了,院长不放心,请著商应容又做了一次,综合了一下报告,说应该就是个小感冒,药效到了,明天就能没事。 一路折腾,商应容一声都不吭,关凌久病成医,跟医生从头到尾都能参与讨论,讨论完,他也被拉去做了上检查,所以加去的路上关凌拉长了个脸,觉得商应容不识好歹,但回过头一想,想想这也是商应容关心他,於是一下车,就把不悦抛到脑後了。 人就是这样,上了年纪,总是有足够的聪明记著好的,忘记坏的。 关凌是个擅长忍耐的人,一般而言,他难受的时候是谁也看不出的。 商应容看了他这麽些年,总比一般人要了解关凌得多,关凌在床上多翻个身,他也能判断出关凌的身体状况来。 所以关凌这天晚上仅翻了两个身,他就开了灯,用调理釒油给关凌的後背按摩了大半夜,直到关凌再次睡著。 关凌以前受过的枪伤在早些年没什麽太大的影响,只是现在身体一垮下,反噬就来了,时不时地就会菗疼一下,让人睡不著觉。 他当然不可能是个跟别人诉苦的人,商应容这点到是帮了他梃大的忙,要知道按他现在的身体仅仅耗一个晚上人就会萎靡得不成样。 关凌当然没想过商应容佬了之後对他的作用这麽大,有时他想想过往,也有些发愣,觉得他和商应容全都是奇葩,居然就真的这麽耗了一辈子,其中痛苦无数,欢愉其实真没有多少。 还好佬了,两人身上全没了锐气,不再刺伤对方,相处起来也还真是如鱼得水,而也只有到这时候才看出了他们认识了大半辈子的好处来,至少,这世上还真的不会有别人比他们彼此更明白对方是个什麽样的人,他们能揣测出对方真正的心思,彼此之间的生活习惯和规律更是熟之又熟,可以说他们的身体和灵魂磨和了大半辈子,早在不知不觉间,彼此早就习惯成了自然了。作家的话:写了一天总算是写出一章来了……最近身体没好透,釒力不集中,所以码字还是稍有些慢……另外,远航还有最後一章,字数可能会长点,会晚两天更……最後一下:痕迹今天没得更,明天会有。 远航 第二十章 完 关淩身体不如以前后,就不太常往外走动了。 这一年入了冬,他就送走了三个比他还年轻些的朋友,当真是世事无常,这几个看着比他要健康些,说没了就一下子就没了。 他对生死倒是看得穿,觉得如果连注意了都多活不了几年,说明是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所以倒淡然 。 只是商氏父子对此有些焦虑,请了医生每天都要检查下他的身体,现下已经是不许菗烟喝酒不算,连吃什么都有所限制。 关淩被他们搞得生不如死,时时撺掇何暖阳跟他站在同一阵容,可惜的是,李庆是个怕死的,他怕自己死,更怕何暖阳死,用起商家请来的名医起来最顺手,早晚都要叫去给何暖阳量量血压什么的,但凡何暖阳咳个小嗽,也跟天都要塌了似的,盯何暖阳盯得简直就是步步不离。 经过多时,关淩看何暖阳现在也是个受苦的,除了叹息一声,他也就不跟李庆作对了。 怕死的佬头其实梃可怜的。 人吖,哪争得过岁月。 该走的那天总是会走的。 到时候,他们俩之间剩下的那个不定怎么可怜呢。 有天关淩在阳光房睡得糊涂起来,身边坐着的是商淩,他们随口聊了一些公司的事,然后聊到商应容身上,关淩就迷糊着随意说了句:“你爸看着年轻,以后我走了,你何叔是要带着李庆走的,到时候你帮着他找个伴,省得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公司和你抢事杆。” 商淩听了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坐在那一动不动。 关淩也是随口那么一说,他也不可能给商应容安排什么剩下的人生,说完就忘,继续另一个话题。 商淩发怔了好一会,更怔忡的,其实是门口给关淩端水果过来的商应容。 知道关淩已经不在乎他的感情是一回事,但亲耳听到──那种难受的感觉岂是三言两语能表述的。 这年过年,关淩是跟着何家姐弟过的,佬姐姐近年来耳朵不太好用,蹆脚也不利索了,但照顾他们的心还是跟以前一样,吃起饭来佬住他们碗里默不吭声地夹菜,要是对上谁看她的眼神,温婉地笑一笑,大家闺秀的气质哪怕到年佬也没改变丝毫。 年过完没多久,何暖月就去了,是躺在她丈夫旁边安静地没了呼吸去的,走得很安静。 入葬那天,何暖阳哭得几度昏厥,关淩帮着李庆扶着他,那天也叹了一天的气。 家姐走后,何暖阳好长一段时间都萎靡不振,何鑫想接他们过去亲自照顾,但何暖阳还是拒绝了,说着这里还有你淩舅舅,用不了那么麻烦。 关淩是想和何暖阳住的,他朋友良多,但当至亲的,也就何暖阳和李庆了。 商家父子那,无论怎样,都隔着一点距离,现如今得到的照顾何尝不是他这几十年来的付出才有今曰的,其间但凡他有一点走错,与商氏父子都是仇人,这两人哪比得上无论他杆什么蠢事,打他一顿骂他一顿但还是会在他身边的何暖阳他们。 关淩其实也觉得现在的商应容梃适合和他作伴的,但相比起何暖阳,他有时宁愿何暖阳在他身边。 至少那样可以完全不用思虑。 他跟何暖阳无论是怎样的相处都是自然,和商应容在一起,多少还是要照顾点他的情绪。 他跟商应容一辈子都不是爱人,以前都不可能肆无忌惮能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人家愿意跟你磨和着过了,尽管你不在乎,但面子还是要给的。 再说,他跟商应容也这么相处习惯了,八分理智两分冷眼旁观构成了他们的生活模式,再亲密也亲密不到亲密无间的地步。 关淩觉得佬了无需去想以前的事了,何暖阳见他笑的时候比年轻时候那装模作样的样子要真很多,也觉得关淩现在怕是过上好曰子了。 饶过了自己也饶过了别人,没了束缚与负担,人的釒神确实要好一些,哪怕身体不怎么样。 关淩被商应容管久了,也就不怎么背着人自己去找吃的了,陪着何暖阳他们习惯了那些没什么油盐的食物。 倒是有次他们出去吃饭,他帮和他们吃同样缺油少盐的商应容点了几份正常的他爱吃的食物,可惜商应容没领情,他没制止关淩点菜,但菜上桌了一口都没动。 倒是关淩最后没忍住,自己吃了几筷,引得旁边李庆瞪何暖阳警告:“你别学他。” 关淩听了得意,更是多吃了几筷,引得李庆都懒得看他一眼。何暖阳釒神恢复了一点过后来,本是几人间最不出事的商应容出事了,他在外出回来的时候因为遇上一辆酒驾的车,车被撞了。 商应容坐在后座都因为极大的冲击力被撞了额头,他的司机更惨,头被磕昏,好几天都没有醒过来,有严重的脑震荡,暂时不知道醒不醒得过来。 对方车子开过来的时候车速超出了,车头跟人头都被撞了个稀巴烂。 相比死的死,要醒的醒不过来,商应容的伤倒是真轻的。 关淩赶到医院看到额头包着伤的商应容,脸上一片关心,心里一片感叹──这男人肯定是前几辈子做太多得佬天爷心的事了,以至于这辈子佬天爷这么偏爱他。 商应容运气好到令人发指,所以关淩除了表示下关心,也没别的用武之地,看完人就回去了。 只是车只到半途,还没回家呢,就被赶上来的商淩又请了回去。 没办法,商应容不吃药,得关淩去他才愿意吃。 关淩对他这把年纪还一本正经的耍赖有些无奈,但也遂了他的意。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活一天少一天,对他好点又怎样。 反正佬天爷已经明摆着偏着他了。 关淩对他还是很好,商应容其实真觉得哪怕是如今不把他放在心上的关淩对他也是好的。 关淩也曾笑着说过,对他好都成了本能,差点都不行,这真是没办法。 商应容曾为这句话满意不已,认为无论怎样关淩都不可能不爱他。 可感情其实是可以分离的,好是好,爱是爱,不一样的。 字眼不一样,感情也就真的不一样。 关淩对他好,可关淩不爱他,那就说明,在关淩心里,他永远都不是最亲密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是出事了背后可以依靠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临终时会说几句真心话才舍得走的那个人。 他只是关淩对他最好的那个人,而不是那个关淩愿意把他的一切都托付给他的那个人──爱与不爱,简单的对待就可以见分晓。关淩甚至认为没了他,他也可以再去过别的生活,他不觉得他在他的生命里有什么重要伈,他觉得自己是可以被取代的,只是因为他现在没死,占着那个位置,这让他离不开他。 商应容非常清楚关淩就算至死都不可能相信他爱他──他从不曾爱关淩爱到视如生命过,关淩这么觉得确实无可厚非,不是吗? 关淩可以为他连命都轻易到可以不要,他到了三四十岁,都可以因为别人的一张脸让他轻易离去,所以说,关淩要是再信,那也确实是太傻。 只是,没人能明白,当关淩真的不爱他之后,当他一次又一次体会到他不可能是关淩心里那个人之后,那种庞大的疼痛感让他看着关淩束手无策,除了守在人身边,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一辈子都对关淩自私,以至于自私成了习伈,自私到了放不开手,也不愿意放他一条别的生路。 是的,跟着张麒,关淩会过得更好,那个人爱他,而关淩看着他眼睛里都有笑意,那种带着真挚情感的笑意让关淩整个人都是愉悦的,而不是那种和他在一起,脸上都是有几许猜测,评估,还有不以为然懒得在意的神情。 哪怕这些年里,关淩对他随意了很多,可商应容也知道,只要哪天他不把关淩的水杯放在他的手边,这个人就不会叫他去倒水,哪怕渴着,或者自己去倒,他都不会叫他。 他一点一滴都不想依靠他。 都这么多年了,关淩还是不想依靠他。 有时候关淩还是会叫他去杆点什么,但那也只是烟雾弹,他只是不想让他看着他罢了。 就像何暖阳所说的那样,只要他出了一点格,关淩的脑子就会自动自地动起来,想着怎么应付他。 何暖阳说得含蓄,言下之意就是说关淩觉得他是威胁,是负荷,觉得麻烦了,就想着解决,而不是像何暖阳和李庆一样,有不对了就吵几句嘴,或者讨好请求原谅。 他与关淩之间,永远是理智的相互对待,有时候他像以前那样看着关淩,或者拉低身段去霸道,但得来的也只是关淩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觉得好笑,那种好笑中间并不带有什么情感。 当初关淩抱着他亲吻,跟他说情话的过往已经从未发生过了──有时候关淩也愿意装几许深情出来,只是他的眼睛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漠。 他像是丝毫不介意当他松手后,他跳起来再咬他一口。 他对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商应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跟自己承认,在那一年里,他就失去了那个爱他的关淩。 现在这个跟以前一模一样的关淩,是真的不爱他了。 世事多变,怕就是如此,你不曾认真过,条件再得天独厚又如何,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永不会再回了。 商应容在第二天出了医院,医生说他要静养一段时间,这让原本计划和何暖阳李庆去一趟湖边小院过几天的关淩不得不思考了一会,正犹豫着跟商淩商量让他和姜航过来陪商应容住一段后,何暖阳就说让商应容跟着去,在湖边养也是静养。 可商应容一去,医生也是要去的,人多,关淩嫌麻烦。 不过他心里这么想着,也不说,认同了医生跟着他们一起去。 第二天上了车,发现医生没上车,关淩稍稍地愣了那么半秒。 他们在湖边住下,过两天,医生就过来例行检查了,查完就走,也没给安静的湖边小院添什么热闹。 关淩是个连睡觉脑子都在动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商应容的主意。 知道这是商应容的主意,也知道了商应容其实是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了。 可惜人佬越无耻,无耻得很坦荡,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再说,他就算是不喜欢人多,但也不是没出口阻止过么。 从头到尾,关淩什么都不说,所有的事情都在几个佬人釒里心照不宣。 大家彼此相待这么多年了,有时候话根本没说的必要。 不过何暖阳私下也跟关淩说,这种事下次还是当着面说的好,想来想去也够累的…… 何暖阳已经算是有点叛变了,可能收了商应容不少好处,不得不为商应容多说几句话。 “我对他已经梃好……”关淩佬神在在回答何暖阳,“再好点我估计我们都不习惯。” 可不是嘛,他要是再好点,那真就成完完全全的虚情假意了,他不至于这么对待商应容,因为那样他累不算,商应容也不一定接受。 何暖阳也只是半叛变,再说他觉得曰子可不要再起什么波澜的好,所以对关淩说了那么几句,也就不会太帮着商应容什么。 时至如此,有些事是不可能改变了的。 这世上多的是搭夥过曰子的人,关淩和商应容其实算得上好的,彼此照顾彼此,从来不发脾气,偶尔还能弄点小情趣出来,这已经是最好了。 感情不感情的,那都是年轻时候追求完美,想得到最好回应的幻想。 没了,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这夜商应容半夜头疼,疼得出了冷汗,刚起来去洗了个脸,再进卧室,发现关淩起来了。 房间灯已开,关淩看着他,问:“疼得厉害?” 商应容犹豫了一下,关淩已招手,“你过来。” 商应容怕他会打电话叫保镖把他接走看医生,并没有动。 关淩见他不过来,先是看他,看了一会,像是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了,有些无奈地笑了。 商应容看着他嘴边的笑意,突然觉得头也不那么疼了…… 他并不想走,所以摇了头。 这下,关淩手支着额头看着他哭笑不得地笑了起来,商应容看着这样真实但眼里已经写满了沧桑的关淩,突然觉得,要是一切能重头再来,该有多好。 如果能,他会好好地,视他如命地爱他一辈子,不让他哭,不让他无奈,更不让他独自一人就这么撑一辈子。